他始终没有出声,唯有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和微微发颤的嘴角说明了一切。
这种愤怒的僵硬被低落手背的一滴冷汗打断。
他忽地深吸一口气,再抬眼时已恢复如常。
快速地把几张纸踹回怀中,手臂一探就从书桌后的架子上取出几封叠好的信笺。
从窗户一跃而出。
他等不起了。
不过片刻,年轻郎君苍白压抑地脸出现在宇文珈厢房的窗外。
还未睡下的宇文珈好似有感应一般猛地停住动作。
窗外出现了一个模糊不清的身影。
手指轻松抓取枕头之下的一柄小剑。
淡定地吹了烛火。
轻轻踩在地面上,屏气凝神朝半窗走去。
左手一推的同时,右手的小剑已直直刺去,那人后仰躲开。
小剑方向一变,追踪而去。
突然!
她的手腕被一个冰冷的手掌握住。
还未出声,身体抵住半窗,上半身向下栽去。
手腕被他一捏,小剑脱手。
无声掉落在窗外的草地上。
而她失去平衡,被人扶了一把肩膀,腰部被托起,轻飘飘地捞了出去。
“三娘子。”
宇文珈的诸多惊叫被这声破碎的轻唤止住。
被人托着稳稳落地后,愣愣仰头去看。
卢至柔背对着的月光,沉沉望着她。
这并非她第一次在月下与他对视。
之前数次,他都难掩狠戾权臣的锋芒,甚至有些让人心惊的残忍。
今日,无暇的面容,被月光雕刻得更加清晰,淡色的睫毛笼罩晦暗不清的眸光。
自己在他眼中的身影遥远又模糊。
她看呆了,睫毛轻眨。
他历来游刃有余的容色,今夜如此凄绝,下午的调侃或挑衅已然破碎,不见踪影。
他拉扯嘴角笑了笑,但犹如深沉雾霭蒙面,宇文珈看不真切。
发生了什么?
自己更习惯他的从容笃定,而非这般......
心中不可控制地揪紧。
身体在他支离破碎的气场中做出了无意识的动作。
她鬼使神差食指轻点他紧皱的眉头。
好像为他把这点褶皱抚平,便能稳住心中不明的狂跳。
他怔了怔,任由她触摸他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