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师爷心头一软,他往这一家三口的方向走了两步。
“你们是自愿来桓州的?”刘师爷看向壮汉和他身旁略显瘦弱的夫郎尽量和善地问道。
这么个两三岁大的小哥儿,从外地赶来,风餐露宿的,一张小脸都瘦成什么样了?!
籍理全回答:“大人,我们夫夫俩当然是自愿来此。”
“真是自愿?”刘师爷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打了两百年的仗,诸国林立,桓州作为北地沿线战场,早就是遍地荒芜,千里无鸡鸣。
陛下为了能鼓励流民来此定居,桓州百姓分到的恒田是二十亩,官府还租借农具、种子和桑树苗,旁的州郡则是十亩,还不租借农具等物。
桓州荒凉偏远,靠近边境,像是籍理全这般健硕的青壮,极少愿意来此,尤其是还带着小娃娃。
这几日,刘师爷操持了那么多次分田地的事,少见过这么小的孩子。
“师爷,我们真是自愿!”籍理全身旁的俞岭局促地笑着说。
他们原本就住在距离桓州不远的麟乡郡山上,世代为猎户,为了这多出的十亩恒田,他们这才冒险跟随官府迁居。
刘师爷见状叹了口气,他又看了眼籍理全怀里的小娃娃,提点道:“记得早些去县衙里租农具,县衙里的农具不多,先到先得。”
“哎!”俞岭立即应道,“然哥儿,快跟师爷道谢。”
小娃娃从包裹里冒出小脑袋来,软乎乎的头发因为他的动作弄得乱糟糟,像是一只炸毛的小动物。
小娃娃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望向两颊面皮瘦得耷拉下来,三角眼浑浊不堪的刘师爷。
后者想要露出个和善的笑容,但他扯了扯面皮,没有成功。
小娃娃感受到了刘师爷的不安,扬起小脑袋奶声奶气地喊道,“谢谢,爷爷!”
俞岭和籍理全小夫夫唬了一跳,面色一变,生怕孩子这一声‘爷爷’叫得惹恼了刘师爷。
籍理全赶紧道:“师爷,孩子小不懂事……”
“无妨,这孩子叫什么?”刘师爷越看这小娃娃越喜欢。
籍理全见刘师爷没生气,松了口气:“籍琦然,王字旁的琦,四点水的然。小名就叫然哥儿。”
“好名字啊。”刘师爷伸出手摸摸小娃娃的脑袋。
头发好软啊!
他摸了两下就要收回自己的手,怕粗糙的手掌伤到小娃娃过于稚嫩的身体。
籍琦然亲昵地用脑袋反蹭了蹭刘师爷粗糙温暖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