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说话,转身出了门。
我们一前一后下了楼。
夜风迎面扑来,他的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
“你今后有什么打算?”我问。
“回家。”
他把头发别到耳后,吸了吸鼻子。
“回老家。我姐在县城开了个服装店,我去帮她。”
“你爸妈那边呢?”
“再说吧。”
“你恨我吗?”他突然问。
我沉默了几秒。
“恨过。”
“现在呢?”
“现在无所谓了。”
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有一点点释然,也有一点点苦涩。
车子重新发动的时候,导航显示回程需要两个半小时。
薛勇上了车就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事情。
第二天早上八点,我刚洗漱完,门铃就响了。
是岳母。
她站在门口,眼睛红肿,手里提着两个保温袋。
“这是早饭,我早上做的,趁热吃。”
她没进门,把保温袋塞给我,转身就走了。
她的背影有点佝偻,走路的步子很快。
方律师的电话准时打了过来。
“陈先生,协议我看了,没有问题。今天去民政局办手续,需要我陪同吗?”
“不用了,我自己去。”
挂了电话,我换了身衣服,开车去民政局。
我到的时候,她已经在门口了。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头发理过了,妆化了,但整个人看起来还是像大病了一场。
她没有看我,我也没看她。
我们一前一后走进办事大厅。
工作人员看了我们的材料,又看了我们一眼,问了一句:“双方都同意离婚?”
“同意。”
“同意。”
没有调解,没有劝说。
结婚证被收走,钢印咔嗒一声盖下去,红色的小本本递过来。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
走出民政局大门的时候,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她站在我旁边,欲言又止了好几次。
最后她说了一句:“你以后……好好的。”
我点了点头。
她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像是想回头,但最终没有。
她的背影越来越远,穿过马路,消失在对面的人流里。
我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