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你是在里面摘的竹苓吗?”唐烈风声音低沉,半张脸浸在竹屋的阴影里。
“是啊,怎么了?”唐一禾又把竹屋里面看了一遍。
唐烈风不答反问:“你不觉得,这片竹林长得太好了?”
唐一禾心下一沉,以唐烈风的脾性,绝不会无缘无故说废话:“我也觉得这片林子有点邪门,走得深了似乎有臭气萦绕。”
唐烈风脸沉似水:“拿死人尸体沤的肥,确实是长得好。”
唐一禾眼皮一跳,锐利的眼光扫向师弟,看到他微微点头,一时间竟抬不起腿。
当看到竹林中那个小小的土坑中,那具小小的身体时,唐一禾的手心渗出层层冷汗,耳朵里也开始轰鸣。她不是没见过尸体,也不是没经历过生死,但这太突然了,也太可怖了——那么小的一个孩子,怎么会有人下这么重的手?连脑壳都摔凹下去一块,头发上满是黏稠的暗色血渍。
唐一禾的心尖仿佛也在滴血,她往后退了三四步,抵住竹秆才得以立稳。她不敢多看,闭上了眼睛却看到一片血红,她已经无法控制思绪,满心满脑只有一个声音——
“不管是谁干的,都必须血债血偿。”
想要弄清原委实在简单,刀尖离着脖颈还有两尺,那烧火婆子就把知道的全说了。小铃铛的娘亲李氏,并不是厨房的帮佣,而是被杨郡守的儿子抢进府院的几十个良家妇女之一。
杨郡守诸事顺意,唯独子嗣艰难,三十六岁方得一子,唤叫杨宝儿。杨郡守将这根独苗视同心肝,百依百顺,养出一个树墩城出了名的“小霸王”,吃喝嫖赌,无恶不作。杨宝儿成年之后,于男女之事开了窍,便是这树墩城女子的噩梦开始,之前他还只是流连欢场,后来不知听了哪个伥鬼的话,盯上了良家妇女,既干净本分,行事时也不会哭哭啼啼,玩腻了再扔回夫家,最是简单省事。
杨郡守盘踞树墩城几十年,可谓一手遮天,不管这个杨宝儿惹出多大的事端,都能给平下去,导致他愈发无法无天。强夺人妻,自然有人不从,那就打死往竹林里一埋,导致树墩城中但凡有三分姿色的女子,轻易不敢出门。这个小铃铛的娘亲李氏是个寡妇,夫君原本是个下级士官,在黄河险滩出了意外,所以不得不抛头露面做茶摊营生,这才被杨宝儿抢入府中。
李氏是个精明人,被劫入杨府后很快认清形势,不哭不闹,曲意奉承,哄得杨宝儿心花怒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