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袁校尉的接应,路上倒是顺畅无比,只是在树墩城杨诚杨郡守的府邸中,收到的礼遇就不那么愉快了。
唐一禾猜测是高文璟的庶子身份不太入得了杨郡守的眼,拜帖送进去,半天才出来一个不算很称头的管事。可能是见多了这种央求办事、投奔托庇、又或者是投机钻营的人,管事的下巴翘得高高的,等看清了高文璟及其他二人的样貌后,横眉冷对的架势才收敛了点。
管事带着三人左拐右拐好一阵,才在一处偏厢前停了脚,然后下巴又翘了起来,唐一禾赶紧往他手中塞了两张银票,又说了些感谢恭维的话,才把他的下巴压下来了点,转身趾高气扬地走了。
“这种人多了,没必要惯这毛病。”高文璟似笑非笑地说,对上唐一禾假笑的脸。
“人在屋檐下嘛。”唐一禾的假笑中有了真笑,“再说,我都数了,杨郡守的主梁斗拱八铺作,这是何等硬实的屋檐,我是不敢拿头去撞了。”
杨郡守身为军事重镇的一把手,他的府邸之豪奢气派,确实把乡下丫头唐一禾惊到了。远看时蜿蜒宏伟一大片,如巨兽盘踞城东峭壁之上,走进了看朱漆铜钉的府门高逾三丈,入门先见整块白玉雕的九龙影壁,转过后扑面而来层层叠叠的华美楼宇。不过唐一禾没资格凑近看,就被人一路领到了远离主楼的偏处。
“怕是扒了周遭郡县数十年的民脂民膏。”高文璟嗤笑一声,“队长别露怯嘛,你头铁得很。”
唐一禾已经往偏厢里走了,笑着捅了捅一旁的高文璟:“你们高家的院子,也是这般阔气吗?”
“没有,主屋斗拱也只有六铺作。”高文璟很是谦虚,然后话锋一转,“但也不会让上门的客人,住这长屋一般的偏厢。”
“哈哈哈哈,我以为你真不在乎呢。”唐一禾笑着打趣,“所以我才给管事多塞了点钱,吃食上不要多克扣,搞不好我们要住好多天呢。”
唐一禾的担心,很快被证明多余了,因为三人刚解下包袱,就有另一个衣着华丽的管事急匆匆地跑进来,喘着气说:“恕罪恕罪,不懂事的竟然把贵客领到了这,真是该死。哎哎哎,也是高公子您来得太快,带客衔引出了问题,来来来,您这边请……”
这一次安排的住处,是个幽静的二进小院,廖副将及杨府总管都在院中候着。唐一禾心想这样才对嘛,就算是庶子,高文璟的气度和能力做不得假,在高家不可能是无名之辈,这个接待规格算是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