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一禾闻言轻轻一颤,高文璟身为陇北高家的子弟,自小看多了突厥人的烧杀劫掠,最怕的是屠城后的万物成灰,倒也合乎情理。
想想四人恐惧之事,两人关乎小我,耽于个人之情,一人关乎中我,忧于宗门之事,一人关乎大我,心怀家国之情。这么看来,倒是高文璟的境界更高一点,他今后要吃的苦,怕是也要多一点。
唐一禾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以为往后躲就能逃得过,结果就剩下她自己了。唐一禾将四人拖拽着并排躺好,逐一查看了脉相,确保安稳无虞后又强迫症发作,按身量高低又调换了一下顺序,终于把心一横,举着点燃的火折子,走入了迷阵之中。
唐一禾尽量不去看两边的铜镜,内心用咆哮压住不安:“都是假的,假的,什么都不要去想,闭眼往前走就行。”
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走了多远,反正前前后后都是铜镜,位置似乎也在缓慢发生变化,唐一禾心想她不会还在原地打转吧,突然鼻尖传来一阵甜香。
来了来了,唐一禾心生警惕,却忍不住快乐起来,耳边似乎也传来了悠扬的琴声。为什么会这么快乐啊,内心的快乐似乎都要冲出胸膛了,就想在地上打个滚、撒个欢。
咦?对面那个人是谁?大师兄?大师兄来了!哎呀,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儒雅,俊朗如仙。大师兄我在这里,唐一禾忍不住开始招手,抬手的一瞬间,她突然清醒过来。
好厉害的幻境!
唐一禾摇摇头,闭眼睁眼,眼前的人确实还是大师兄,但胸口透出一把匕首尖,后面握着匕首手把的,正是代掌门唐至霖。假的,大师兄还活着,在西北的某个地方,所以这是她内心担心的结果,而不是真实的情况。
“救我。”大师兄口吐血沫,艰难地发出求救。
唐一禾冷冷地说:“现在打不过,我回头帮你杀他。”
心如止水后,眼前的幻象也如墨入池塘般,缓缓地消散了。唐一禾继续往前走,鼻尖的甜香越发浓郁,但此时她已经能慢慢控制住内心那毫无来由的欢乐,耳边的轻吟低唱也越发飘渺难闻。
所以当看到师弟唐烈风朝自己当头一剑斩来时,唐一禾不闪不避,因为她确定得不能再确定,又是一个幻象罢了。
唐一禾一眼不看镜中的唐烈风,犹自往前走。等转过一处铜镜拐角后,似乎进入到一个浓稠如墨的狭小空间,手中火折子的光更暗淡了,周遭的空气也变得稀薄凛冽。唐一禾的意识有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