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那粒“净血丸”的药力如此霸道,刚才就不该吞那一把高家宗子给的补药了。现在身体内多股药力,混着透支反盈的真气,在气海穴绞成漩涡,本该徐徐图之的破境过程,愣是被药力催成了野马脱缰。
唐一禾这会应该盘腿坐下,五心向上,将真气至少运行三个大周天,才能保证安然突破,但她不能。追击的禁卫军已经更近了,唐一禾强压一口真气,继续拔足狂奔,然而右足少阴肾经传来剧痛,仿佛冰锥突然刺入,正是真气逆冲导致的反噬。唐一禾本能地换脚接力,不料左脚涌泉穴上也是一麻,双膝一软差点跪下。
“噗!”一口黑血染红前襟,唐一禾视线开始泛起血雾。
完了完了,耳畔响起玉瓶乍破的清音,这是气贯百会的征兆,亦是走火入魔的前奏。唐一禾不敢再跑,催动真气回至丹田后,才背墙转身缓缓睁眼,发现她已再次陷入了包围圈中,只不过这次半径更小、凶险更甚。
国师姜子龙这次没有犹豫,降魔杵砸碎宫墙的刹那,三把弯刀已砍到唐一禾面门,另有一道掌风劈向她的膻中穴。
尽管大师兄曾反复告诫“强破玄关,胜如刀尖舔蜜”,但生死关头哪容犹豫,唐一禾强行推动全部真气药力,一举冲破气海屏障。
浓重的腥甜之气瞬间在肺腑炸开,眼前的世界也被镀上了血色,但时间仿佛已经凝滞——飞溅的血珠、跳动的咽喉、还有那冲向她的一道道杀气。唐一禾把心一横,体内奔涌的真气掀起滔天巨浪,不守反攻,直冲向禁卫军最多的地方。
软鞭扫过之处,丈余外的银甲武士纷纷扑倒,血溅了身后同僚满身。银针铜针不再需要瞄准,随着她紊乱的吐息四散射出,沾者无一不毒发哀嚎。宫砖终于被血泊连成红毯,皮开肉绽滚地惨叫的,是一张张陌生而扭曲的脸。
只听国师姜子龙的怒吼雷鸣般响起:“结密宗刿阵!”
十二个比丘和数十个禁卫军刚摆出架势,“阴阳刃”就已经插入阵眼僧人的天灵盖,随着残肢断首洒落的鲜血,仿佛下了一场红雨。完全被失控的真气带着走的唐一禾,迫切要为经脉里的真气漩涡寻找出口——在爆体而亡和暴虐杀戮间选其一,并不需要犹豫,她瞬间又杀了数人,将阵法冲得七零八落。
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原本针扎般的四经八脉慢慢变得没那么痛疼,失控的真气也化作温润清流,满脸血汗泪的唐一禾突然很想笑——她的杀人首秀终于达成,现在连她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杀了多少人,多么可笑,又是多么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