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色终于变了。
“你不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又是这句。
我发现她们很怕难听。
她们可以把一个活人的位置挖空,可以把孩子提前送进别人家的念想里,可以把我这个父亲摆在最后通知。
但只要我把这件事原样说出来,就是难听。
我转身进屋,把那些带“贺知愿”的东西全部装进一个袋子。
邱曼芝站在门口,看见那堆东西,脸色一白。
“你干什么?”
我把袋子拎到她面前。
“拿走。”
她没接。
“这些都是给孩子的。”
“不是给我孩子的。”
“岑既安!”
她第一次叫我的全名。
我把袋子放到她脚边。
木牌从里面滑出来,磕在地上。
愿你替他看遍人间春色。
邱曼芝蹲下去捡。
手指碰到木牌时,她眼睛一下红了。
她抬头看我,声音发颤。
“南声死的时候才二十七岁。”
我看着她。
她终于露出了真正的伤。
可那伤落不到我心上。
“我知道。”
她说:“他本来可以有孩子,有家,有一辈子。”
“我也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能体谅?”
我沉默了几秒。
然后我说:“因为我的孩子不是赔偿。”
邱曼芝僵住。
我把门拉开得更大一点。
“东西拿走。”
她抓着木牌,站在门口没动。
电梯那边传来脚步声。
我爸妈上来了。
我妈看见邱曼芝,又看见地上那个袋子,脸色瞬间变了。
我爸走过来,挡在我身边。
“这位是?”
邱曼芝擦了擦眼角,恢复了那副克制的样子。
“我是南声的母亲。”
我爸看了她两秒。
“哦。”
他弯腰,替我把袋子拎起来,直接递进她怀里。
“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