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我没多想。
她说贺南声救过商栀眠,要不是他,商栀眠三年前那场车祸活不下来。
我也真心去过他的墓前,陪商栀眠放过花。
她忌日情绪不好,我从不多问。
她把他的照片放在书房抽屉最里面,我看见了也装没看见。
我以为人活着,要容得下另一半的过去。
可我没想到,我的孩子也要被放进那个过去里。
产房门又开了一次。
商栀眠被推出来。
她脸白得几乎没有血色,额头碎发湿着,眼睛半睁。
我往前走,想看看她。
岳母却先一步俯到她耳边:“眠眠,孩子出来了,很好,是男孩。”
商栀眠眼皮动了动。
她的视线越过岳母,落到我脸上。
我拿着那张出生证明,问她:“孩子的名字,是你填的?”
她唇瓣干裂,声音很轻。
“既安。”
我等着她否认。
等着她说是她妈乱来。
等着她说先别急。
可她只是闭了闭眼。
“南声家里没有人了。”
我握着纸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纸边刮过掌心,生疼。
“所以呢?”
她没看我。
“这个孩子……就当替我还他一点。”
旁边有人轻轻吸了一口气。
护士推床的动作停住。
我站在病床边,看着她。
她刚从鬼门关出来。
我不该在这个时候吵。
我脑子里有个声音一直这么说。
可另一个声音更冷,贴着耳朵往里钻。
她不是刚刚才这么想的。
她怀孕十个月,每一次产检,每一次胎动,每一次我趴在她肚子上喊孩子小名的时候,她都知道孩子最后不会姓岑。
我俯身,把出生证明放到她枕边。
“商栀眠,你再说一遍。”
她睫毛颤了颤。
岳母立刻挡住我。
“她刚生完,你逼她干什么?”
我没看岳母,只看商栀眠。
“你告诉我,这是不是你的意思。”
商栀眠嘴唇动了几下。
她伸手想抓我的袖口。
我没躲。
她的手指碰到我袖边,很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