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灾难的源头是陈默,而陈默的失控,与李减迭的计划脱不开干系。
虽然真相被层层掩盖,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李减迭沉默了片刻,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模拟的、阴沉的天空。
他知道陈薇在担心什么。
他在利用灾难,塑造自己“救世主”和“守护者”的形象,但灾难本身,他难辞其咎。
这是原罪,无法洗刷。
“合法性……”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决绝,“不需要了。我们不再需要旧时代那套法理、血统、或者虚伪的民意授权。新时代的合法性,只来源于两点:力量,和生存。”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我们有力量,去清理那些阻碍人类生存的蠹虫和军阀。
我们在行动,在海岸线上用血肉筑墙,抵御来自深海的威胁。
我们还在尝试,在废墟上建立新的秩序,给幸存者活下去的希望和基本保障。这就是我们最大的,也是唯一的‘合法性’。”
“告诉宣传部门,基调就定在‘存续’与‘秩序’。淡化‘政权’概念,强调‘人类生存联合前线’或者类似的称呼。
将我们塑造成在末日灾难中挺身而出,收拾河山,抵御外患的唯一力量。将那些割据势力描绘成旧时代的余孽,只顾私利、不顾民众死活的寄生虫。
将海洋威胁的严重性,用真实画面不断强调。恐惧,有时候比希望更有凝聚力。”
“至于我……”李减迭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我就是那个不得不背负罪孽,在黑暗中行事,以换取一线生机的‘必要之恶’。
历史如果还有机会书写,让我下地狱好了。但现在,我要确保更多的人,能活下去,看到明天的太阳,哪怕那太阳可能永远被阴云笼罩。”
陈薇看着李减迭眼中那深不见底的疲惫和决绝,沉默地点了点头。
她知道,从启动计划那一刻起,李减迭就已经把自己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
但他别无选择,他们都没有。
这是一条用亿万尸骨铺就的、通往可能生路的独木桥。
“我明白了。命令会立刻传达下去。”
陈薇合上简报板,“另外,关于陈默……‘断箭’部队的最新观测报告显示,他依旧在京都……废墟上空悬浮,没有进一步动作。
与深海那个巨大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