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吞噬了超过两千万生命、将繁华京都化为绝对死域的恐怖结构。
如同完成了某种宏大而血腥的仪式,开始缓缓向内收缩、分解、消散。
巨大的触手如同退潮的黑色潮水,从城市的废墟、街道、残骸上松开、抽离。
带着粘稠的不明液体和令人作呕的腥气,缩回天穹之上那团最浓郁的核心黑暗之中。
翻滚的、遮蔽阳光的黑气也开始变得稀薄,逐渐露出其后那片久违的、却已不再湛蓝的天空。
阳光,惨白而无力的阳光,终于再次洒落在这片土地上。
然而,阳光照耀下的,不再是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的京都,而是一片真正的、绝对的死域。
没有声音。
没有一丝一毫人类活动的声音,没有哭泣,没有呼喊,甚至没有风声。
似乎连风似乎都在这片被死亡浸透的土地上停滞了。
目之所及,是连绵的、扭曲的、覆盖着诡异干涸粘液的建筑残骸。
街道上铺满了厚厚的、灰白色的、仿佛被彻底抽干了所有水分和生命力的粉末状物质。
那是曾经的生命留下的最后痕迹。
偶尔能看到扭曲变形的汽车骨架、散落的破碎物品。
但一切都寂静无声,仿佛一幅巨大而阴森的静物画,描绘着文明瞬间凝固后的荒诞与恐怖。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气味,混合了铁锈、灰烬、某种甜腻的腐败气息。
以及一种更深层次的、仿佛空间本身被撕裂后留下的空洞与虚无感。
在这片死寂的、废墟构成的天幕下,一个身影静静地悬浮在原本是城市中心广场的上空。
陈默。
或者说,是曾经名为陈默的存在。
他闭着眼睛,悬浮在那里,身上没有任何支撑物,没有之前那狰狞的触手肉翅。
甚至连身上那些如同活体纹身般的漆黑角质和暗红脉络也消失不见。
他穿着简单、甚至有些残破的衣物,裸露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玉石般的、略显苍白的色泽,光滑,内敛,仿佛所有暴虐的力量都已被收敛到了极致。
他悬浮的姿态是如此自然,如此平静,仿佛重力对他而言已经失去了意义。
这不是依靠物理力量的飞行,而是某种更加本质的、源自磅礴精神力量的无形托举。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