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动弹不得。
不,不是动弹不得,是身体的大部分……似乎不在了。
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几乎要碎裂的脖颈。视线向下移动。
他正躺在一片滚烫的、琉璃化的地面上。地面呈现出一种被极高温度瞬间熔化后又冷却的、光滑而扭曲的形态,反射着天空暗红的光,如同地狱的镜面。
而他自己……
左半边身体,从肩膀到腰部,连同整条左臂,已经彻底消失了。
不是断裂,而是如同被最高明的橡皮擦擦掉了一般,留下一个巨大而狰狞的、边缘焦黑碳化的恐怖缺口。
断口处,可以看到被烧灼得蜷缩、炭化的骨骼断面,以及部分裸露出来的、同样呈现出焦糊状态的内脏。
肺叶的一角,半颗残破的心脏,以及缠绕的、焦黑的肠管。
鲜血早已被高温蒸干,只有一些暗红色的、类似熔岩冷却后的组织液,在断面上缓慢地、粘稠地流动。
他的头部也遭受了重创。
左侧小半边头颅几乎不翼而飞,露出了里面焦黑、萎缩、甚至部分呈现晶化的大脑组织。
一只眼睛已经没了,只剩下一个焦黑的窟窿。仅存的右眼视野也一片模糊,布满血丝和灼伤的痕迹。
这幅模样,任何正常生命体,早已死得不能再死。
然而,陈默还“活着”。
在他残破躯体的血管、筋脉、骨髓深处,甚至在那暴露的、焦黑的伤口边缘,有无数细如发丝的、极其黯淡的金色丝线在艰难地流淌、蠕动。
它们像是拥有生命的微弱光流,所过之处,焦黑坏死的组织如同被无形的火焰再次灼烧,化为更细微的飞灰剥落。
而下方,新的、粉红色的肉芽,正以肉眼可见的、却又缓慢得令人心焦的速度,顽强地生长、交织、试图填补那巨大的空缺。
骨头在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也在缓慢地再生。
他还活着。
以这种超越常理、近乎诅咒般的方式,活着。
剧痛如同潮水,一波波冲击着他残存的意识。
但他此刻完全无视了这足以让任何人疯狂崩溃的痛苦。
仅存的那只右眼,瞳孔深处一点微弱的金光在艰难地跳动。
他所有的感知,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存在”本身,都如同出鞘的利剑,刺破周围弥漫的死亡与高温余烬,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