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浓雾仿佛不仅仅是一种物理现象,更像是一个活着的、充满恶意的生物力场,贪婪地吞噬着一切试图穿透它的电磁波和信息。
“长官…我们…我们与东京市区内所有团级以上地面指挥单位,以及与超过百分之九十五的连级单位…失去了所有实时通讯手段。”
通讯主管的声音干涩无比,带着一丝绝望。
“只有…只有极少数预先埋设的、理论上抗干扰能力最强的光纤物理链路,可能还保持着最低限度的连接。
但…数据传输速率几乎归零,而且不知道能维持多久…”
“全面…断了?” 亨利中校的声音很轻,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自语。
通讯主管沉重地、缓慢地点了点头。
指挥室内,死一般的寂静降临了。
所有嘈杂的尝试声、汇报声、键盘敲击声,都停了下来。
每一个人,从高级参谋到普通操作员,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将目光投向了指挥台前那个僵立的身影。
他们眼中充满了茫然、恐惧,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对指挥官的依赖和最后的期望。
亨利中校双手撑在控制台边缘,低着头,肩膀微微垮塌。
屏幕上,原本密密麻麻代表部队的蓝色光点,如今只剩零星几个还在海岸线极外围、尚未被浓雾完全吞噬的观察哨还在闪烁。
而东京市区方向,已是一片代表“失联”的、触目惊心的灰色。
超过十二万最精锐的士兵,数百辆坦克装甲车,大量的技术装备和支援人员,此刻全部陷在了那片死寂、诡异、重新被浓雾笼罩的废墟里,生死不明。
压在桌面上的双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混合了巨大无力感、愤怒、以及对自己“未能坚持己见、未能拯救他们”的深深自责所带来的生理反应。
是他,在索恩上将的压力下,最终妥协,没有强行命令撤退。
是他,抱着万一的侥幸,默许甚至推动了部队继续深入。
现在,通讯断绝,那些士兵…他们…
“长官…” 一名资深参谋艰难地开口,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干,什么也说不出来。
亨利猛地抬起头,他的脸色已经不是铁青,而是一种近乎灰败的阴沉,仿佛能拧出水来。
他避开了所有人的目光,死死盯着大屏幕的某个角落。
那里,是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