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咆哮,超越了声音的范畴。
它不是通过空气震动传播的声波,更像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的、原始而暴虐的宣告。
当它响起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空气中飘落的青灰色灰烬仿佛诡异般悬停了一瞬,远处火焰噼啪的声音、残骸倒塌的闷响、甚至微风拂过焦土的呜咽,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令人窒息的压抑。
无形的恐惧如同冰冷粘稠的沥青,瞬间灌满了每个人的口鼻,渗入四肢百骸。
小林一佐感到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而有力的巨手死死攥住,骤停。
然后疯狂地、不受控制地擂动起来,撞击着肋骨,带来近乎晕厥的痛楚。
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冻结,又在下一刻逆流,冲向大脑,带来阵阵眩晕和耳鸣。
他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肺部像是被抽干了空气,每一次试图呼吸都带来火辣辣的刺痛。
不止是他。
停机坪上,所有正在冲向直升机、或已经半只脚踏上舷梯的士兵、技术人员,全都僵在了原地。
他们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脸上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惨白如纸,瞳孔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放大,却又仿佛无法聚焦。
手中的武器“哐当”掉在地上,有人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打颤。
那是源自生命最底层、最本能的恐惧,是蝼蚁面对天灾,是羔羊直面洪荒巨兽时,基因深处铭刻的战栗与臣服。
即便是陈默。
在那咆哮响彻的刹那,他异化的左臂上,那些不受控制微微蠕动、甚至偶尔探出皮肤的细微触须,如同受惊的毒蛇,以惊人的速度猛地缩回体内,皮肤下的蠕动也在瞬间停。
那条手臂甚至恢复了几分近似人类肌肤的色泽,只是依旧残留着不自然的纹理。
他体内原本因为吞噬“暴君”而略显活跃、甚至有些躁动的毁灭性能量,此刻像是遇到了天敌的野兽,瞬间蜷缩回身体最深处,蛰伏不动,连一丝一毫的气息都不敢泄露。
陈默的身体也出现了短暂的僵硬,金色的竖瞳猛然收缩到了极致,如同针尖。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并非来自外界,而是从他灵魂深处、从那与毁灭和进化紧密相连的本能中迸发出来,瞬间流遍全身。
他清晰地“感受”到了,那吼声中所蕴含的、远超之前任何变异体、甚至远超他自身目前层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