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帮分子们的叫骂、威胁,与士兵们粗重的呼吸、枪械冰冷的金属光泽,在潮湿阴冷的空气中对撞。
普通市民的啜泣和远处雾中越来越近的、非人的嘶吼,如同不祥的背景音。
陈默站在稍靠后的位置,金色的竖瞳平静地扫过这群情绪激动、手持凶器、将“绝望”、“恐惧”和“旧时代的蛮横”写在脸上的男人们。
他能理解他们的行为逻辑。
在秩序崩坏、怪物横行的地狱里挣扎求生,抱团取暖,凭借暴力获取生存资源,并试图将这套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带入任何可能提供庇护的“秩序”据点。
他们不是不怕死,而是将“怕死”转化成了“凶狠”,将对未知怪物的恐惧,转移成了对同类,尤其是穿着制服的“官方”人员的勒索和施压。
这是一种在绝境中扭曲出来的、可悲又可鄙的勇气。
但理解,不代表认同,更不代表容忍。
在陈默此刻近乎绝对理性的思维模式中,这群人的行为,等同于“高威胁性不稳定因素”。
他们携带武器,目无法纪,情绪极易失控,且其中存在已被确认或高度疑似感染变异的个体。
让他们进入基地,就像在脆弱的心脏旁埋下一颗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
冲突几乎必然发生,区别只在于是现在,还是在基地内部,在更复杂、更致命的环境下。
与其被动等待冲突在不可控的时间、地点以更惨烈的方式爆发,不如主动控制变量,在局面相对简单、己方占据绝对火力优势的此刻,清除威胁。
成本最低,收益最高,风险可控。
念头如同冰冷的溪流,在他那剔除了大部分情感干扰的意识中清晰淌过。
他甚至没有产生“杀人”的道德负担感,就像清除程序中一个可能引发连锁错误的bug。
他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李减迭。
李减迭正好也看过来,两人视线一触即分。
李减迭眼睛闪了闪,似乎读懂了陈默眼中那片深潭下的某种决定,他几不可察地、幅度极小地点了下头,然后目光重新投向对峙的前方,身体却微微侧移了半步,让自己处于一个既能观察全局、又相对安全的位置。
陈默的目光随即投向正面与刀疤脸对峙、额头已见冷汗但依然强撑着军官威严的小林一佐。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平静到近乎漠然的金色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