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并不狂暴,只是缓慢、坚定、不容抗拒地弥漫开来,带着一股越来越清晰的、冰冷潮湿的、混合着淡淡甜腥和腐朽泥土的气息。
最先觉察不对的是通讯兵。
“报告!所有对外远程通讯受到严重干扰!信号时断时续,杂音极大!内部短波通讯也受到影响,距离稍远就模糊不清!”
通讯兵紧张的声音在基地内部频道里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几乎同时,负责外围警戒的瞭望哨也传来了消息:“视野严重下降!雾气太浓,夜视仪效果大打折扣!热成像受到不明源干扰,成像模糊!能见度……不足五十米,还在快速降低!”
基地指挥官,一名脸色黧黑、目光坚毅的自卫队中佐,立刻下令加强警戒,所有探照灯全部打开,哨位增加人手,巡逻队缩短间隔。
惨白的光柱刺入浓雾,却像投入牛奶中的光束,只能照亮前方一小段模糊的、翻滚的乳白色,反而让雾气之外的黑暗显得更加深邃莫测。
整个基地被笼罩在一片压抑的、能见度极低的苍白之中,只有引擎的轰鸣、士兵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呼吸声,在浓雾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令人不安。
李减迭和陈默来到相对靠近基地中心的一处临时搭建的观察所内,面色凝重地看着窗外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白雾。
李减迭手里拿着一个便携式检测仪,屏幕上的数据不断跳动,他眉头紧锁:“这雾的成分很奇怪……水汽含量异常高,夹杂多种未知有机悬浮颗粒和生物信息素……还有微弱的电磁干扰特性。不只是屏蔽视线和通讯那么简单……”
陈默没有说话,他微微眯起眼睛,金色的竖瞳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看不见。
他调动着远超常人的感知,警惕着雾气中可能隐藏的一切。
那淡淡的甜腥味让他体内暗红色的组织产生了一种微弱的、难以言喻的警惕感,仿佛这雾气本身,就是某种巨大存在的、冰冷的呼吸。
突然,远处靠近基地铁丝网边缘的一个岗哨方向,传来了几声短促而惊怒的吼叫!
“什么东西?!”
“开枪!快开枪!”
“啊——!”
吼叫声立刻被激烈的自动步枪射击声淹没!
但射击声只持续了不到三秒,就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随即彻底没了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