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尸体,大多已经严重腐败、干瘪,呈现出黑褐色或灰绿色,皮肤紧贴着骨骼,眼窝深陷成黑洞,有些连表皮都已脱落,露出下面暗黄色的骨骼。
他们的姿态各异,有的蜷缩,有的伸展,但无一例外,都呈现出临死前的痛苦和挣扎,腐烂扭曲的面容凝固着无声的尖叫。
尸体上穿着的衣物早已破烂不堪,勉强能分辨出有普通的市民服饰。
有学生装束,甚至……
陈默看到几具悬挂在较高位置的尸体,身上残留着暗绿色的、带有特殊标识的布片,那是长崎当地警员的制服碎片。
随着巨树主干缓慢而有力的搏动,以及高处枝条无意识的摆动,这些悬挂的尸体也随之轻轻晃动、摇摆,彼此碰撞,发出沉闷的、令人牙酸的“噗噗”声,那是腐败的皮肉与骨骼、或者与同样挂在附近的尸体碰撞时发出的声音。
一些尸体过于干瘪,碰撞之下,竟然有细碎的、黑灰色的碎屑簌簌落下,融入树下潮湿泥泞的地面。
浓烈的、超越旅舍内部、几乎凝成实质的甜腥腐臭,混合着更加浓郁的、类似福尔马林和肉类深度腐败的刺鼻气味,随着微风扑面而来,灌入陈默的鼻腔。
即使以他现在的状态,胃部也忍不住一阵剧烈的痉挛。
这不是战场,不是屠杀现场。
这是……苗圃?陈列架?还是……食物储备?
陈默无法判断。
这景象带来的冲击,甚至短暂压过了身体的剧痛和自身变异的悚然。
他见过死亡,见过惨状,但从未见过如此规模、如此有“组织”、如此……带有某种无法言喻仪式感和功能性的尸体陈列。
这棵“树”,不仅在吞噬建筑,改变环境,它还在收集、展示、甚至可能利用这些人类的尸体。
是作为养分?作为防御的一部分?
就在这时。
“嗡……滋……陈默君?听到请回答!陈默君!”
腰间的通讯器再次震动起来,伴随着电流干扰声和小林一佐明显带着紧张和急切的呼叫。
陈默的目光依旧锁定在那棵“尸体之树”上,右手缓慢而稳定地抬起,按下接听键,将通讯器凑到耳边。
“说。”他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出,嘶哑依旧,但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陈默君!你那边情况如何?观测站报告,你所在西区上空的异常浓雾正在快速消散!能见度正在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