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门再次打开,悬梯放下。
陈默攀爬上来,重新坐回座位,自顾自地系上安全带。
机舱内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身上,落在他嘴角那抹未擦干净、已经有些干涸的暗红色痕迹上,然后又迅速移开,不敢多看。
没有人问他刚才去哪里了,做了什么,那肉山的结局如何,那些一闪而逝的恐怖触手是什么,他嘴角的血迹又是谁的。
只有浓重的、混合着血腥、硝烟、以及某种更深层不安的沉默,在机舱内弥漫。
直升机终于平稳起飞,爬升,将下方那片如同被诸神践踏过的血腥战场,以及那座沉默而狰狞的死亡医院,逐渐抛在身后。
陈默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仿佛在假寐。
只有他自己知道,体内那股因为吞噬了枯槁“供奉”而增长、却始终带着阴冷死寂气息的异化能量,此刻如同被投入了滚烫的岩浆,正在发生着剧烈的、前所未有的沸腾和质变!
一股更加庞大、更加精纯、却又无比暴烈混乱的暖流,正在他四肢百骸中疯狂奔涌、冲撞,与他原本的力量激烈地融合、排斥、再融合。
骨骼发出微不可闻的细响,皮肤下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又缓缓隐没。
一种难以言喻的饱足感,混杂着撕裂般的痛楚和微进化带来的战栗,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需要时间消化。
需要安静。
嘴角那抹怪异的弧度,又加深了些许。
窗外,长崎的夜色,浓稠如墨,将一切血腥、疯狂与秘密,都无声地吞没。
只有远方天际,那几缕永不熄灭的火光,如同这座濒死城市最后的、挣扎的眼眸,冷冷地注视着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