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击波裹挟着尘土和碎屑从通风管道的缝隙中喷涌而出,带来一阵剧烈的咳嗽。
陈默是最后一个从狭窄通风管道爬出的,触手可及处是冰冷的金属网格和潮湿的泥土气息。
他们炸塌了档案室入口和部分通道,希望能为那个从医院深处苏醒的恐怖存在制造一些障碍,哪怕只是几分钟。
然而,当他们灰头土脸地从一处隐蔽在灌木丛后的、半埋在地下的老旧通风井口钻出来。
重新感受到外面带着浓重甜腻与硝烟味的冰冷空气时,迎接他们的,并非预想中的短暂安宁。
是密密麻麻、无声矗立的、如同森林般的灰败身影。
通风井口位于医院建筑群边缘,一个相对偏僻的小型内部庭院角落。
此刻,这个本应安静的庭院,以及庭院外所有视线可及的通道、空地、甚至低矮建筑的屋顶,都站满了“拟态者”。
它们不再有之前的狂暴和嘶吼,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面朝着通风井口的方向,一动不动。
有穿着病号服的,有穿着破烂白大褂的,有穿着普通市民衣物的,甚至还有几个穿着残缺自卫队制服或警服的。
它们姿态僵硬,皮肤灰败,眼睛在昏暗的天光下反射着空洞而执着的暗红光泽。
数量之多,几乎填满了每一寸空隙,将这个小庭院和外面的出路围得水泄不通,目测至少有三四百,而且远处的阴影里,似乎还有更多在蠕动靠近。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这些沉默的拟态者外围。
在墙头、在废弃的车辆顶棚、在光秃秃的树枝上,蹲踞、爬行、或低空盘旋着无数被感染的动物。
眼睛血红的野狗龇着涎水直流的尖牙,体型膨胀的乌鸦用喙梳理着脱毛的翅膀。
硕大的老鼠在墙角窸窣攒动,甚至能看到几条鳞片脱落、露出腐烂肌肉的蛇类,吐着黑色的信子。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和那些动物发出的、充满饥渴的细微低吼与抓挠声。
它们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刃”小队四人瞬间呈背靠背的防御阵型,枪口指向四面八方,呼吸不由自主地屏住,冷汗瞬间浸湿了内衬。
即使是身经百战,面对如此数量、如此安静的围困,一股寒意也从尾椎骨直窜天灵盖。
陈默缓缓站直身体,目光冰冷地扫过这片沉默的死亡之海。
他看到了它们空洞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