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在想,用如此代价换来的“生命”,真的还是原来那个“生命”吗?
这背后,又隐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代价和隐患?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李减迭所在的方向。
李减迭依旧端着酒杯,脸上挂着那副惯有的、略显轻浮的笑容,正在和旁边一个年轻人低声说着什么,似乎也被李老的出场吸引了注意。
但陈默清晰地看到,在他举起酒杯,作势要饮酒的瞬间,那微微低垂的眼睑下,眼神深不见底,没有一丝笑意,只有一片冰冷的、压抑的沉郁。
他握着酒杯的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反对这种做法。
他一直都在反对。
但他无力改变,甚至不能公开表露。
因为一旦他表露出明确的反对倾向,那么他将要面对的,不是某个人、某个家族,而是整个已经在这条血色道路上狂奔的利益集团的集体敌意和碾压。
那将是灭顶之灾。
即便他身边有陈默这样超越常理的存在,面对国家机器和整个权贵阶层的全力绞杀,也绝无幸理。
这个看似奢靡浮华、实则暗流汹涌的宴会,此刻在陈默眼中,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光怪陆离的舞台。
台上,李振坤正在慷慨陈词,赞扬李老为国家、为人类做出的“卓越贡献”,呼吁年轻一代继承先辈精神,勇于承担“发展重任”。
台下,那些衣冠楚楚的继承者们,无论内心作何想法,此刻都面带尊敬、仰慕的笑容,纷纷上前,向李老表达敬意,互相之间也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恭维着李家的“远见”和“贡献”。
他们恭贺李老的“康复”,赞叹科技的“奇迹”,展望未来的“辉煌”。
每个人都扮演着自己的角色,说着符合身份和场合的话语。
但陈默仿佛能听到,在那华丽的辞藻和虚伪的笑容之下,是无数冤魂的无声呐喊,是清河市废墟中的风声呜咽,是大广市死寂街区里徘徊的绝望。
一种强烈的荒诞感涌上陈默心头。
他们,这些高高在上,享受着最顶级资源,决定着数百万人命运,此刻却在为延续个别人生命而欢庆的所谓“统治者”,真的……
适合吗?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
那些重新汇聚、但自觉地远离他所在区域的“领主”们,此刻也都沉默地矗立在阴影中,或坐或站,它们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