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危险在街道上蔓延。
他靠在窗边,帘子只留了道窄缝。
外面街上,那辆墨绿色的军车还停在那儿,像块生锈的铁疙瘩。
车旁边,那两个当兵的还站着,姿势跟昨天一样,端着枪,钉在地上似的。
只是今天,他们换防了,是两个新面孔,但那股子绷紧的、带着血腥味的疲惫劲,一模一样。
其中一个高个的,脖子总在不自觉地微微转动,风镜后的眼珠子左右扫着空荡荡的街道,扫过每一个窗户,每一个巷口,像在找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另一个矮壮些的,背靠车轮,枪托抵着肩窝,手指一直没离开扳机护圈,指节因为长时间用力,微微发白。
太静了。
静得只剩下风声,还有远处社区喇叭那有气无力的、重复了无数遍的“居家隔离,不信谣不传谣”。
连鸟叫都没有。
然后,陈默听到了别的动静。
很轻,开始是窸窸窣窣的,像是什么东西在扒拉垃圾。
从街对面那条堆满杂物的小巷深处传来。
接着,是拖沓的、爪子刮过水泥地面的声音,一下,又一下,缓慢,但越来越多。
两个士兵显然也听到了。
高个子猛地挺直了背,枪口微微抬起,指向小巷方向。
矮壮的那个离开车轮,侧身,和同伴背对背,枪口指向另一个方向,动作迅捷而专业。
陈默的眼睛眯了起来。
几条脏得看不出毛色的影子,从巷口阴暗处慢慢挪了出来。
是狗。
野狗。
但样子不对。
它们瘦得皮包骨,肋骨一根根凸出来,走路姿势歪歪斜斜,爪子在地上拖出湿漉漉的痕迹。
最骇人的是它们的眼睛,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一种不正常的、浑浊的暗红色,像两颗蒙了血雾的玻璃珠子,死死地盯着街心的两个士兵。
粘稠的、带着白沫的涎水,从咧开的嘴角不停往下淌,滴在肮脏的地面上。
喉咙里发出一种持续的、压抑的、仿佛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嗬嗬”声,不是犬吠,更像某种生了锈的破风箱在抽气。
不止一条。
三条,五条,八条……越来越多扭曲的影子从巷口和其他角落冒出来,慢慢向街心那两个墨绿色的身影围拢。
它们似乎没什么组织,只是被某种共同的、疯狂的东西驱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