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屋的声响瞬间消失了。
强哥的呼噜声停了,赵姐的呼吸似乎也屏住了。
楼上的梦呓也止歇了。整个空间,只剩下挂钟的滴答,和门外那持续不断的、缓慢的敲门声。
“咚、咚、咚。”
接着,是一个女人沙哑的、带着浓重哭腔和绝望的声音,透过门板微弱地传来:
“有人吗?开开门……求求你,开开门……救救我的孩子……”
声音很轻,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在夜风里飘摇,随时会断掉。
陈默依旧没动,像一尊融入黑暗的雕像。
他能听到后屋传来极其轻微的、衣物摩擦的窸窣声,是强哥起来了,但没有立刻出来。
赵姐压抑的呼吸声更重了些。
“救救他……他……他不行了……开开门啊……”
女人的声音带上了更深的哭音,开始语无伦次,“我打不通电话……110……120……都打不通……没有车……没有车肯停……我走了好久……求求你,好心人,开开门,带我们去医院……去医院……”
她开始用力拍打门板,不再是缓慢的敲击,而是混乱的、带着歇斯底里绝望的拍打。
“开门!开开门啊!救救我的孩子!他还在发烧!他烧得厉害!让我进去!让我进去暖和一下也好……求求你们了……”
陈默的目光,穿透黑暗,落在紧闭的门上。
他缓缓站起身,动作轻得像猫,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他走到门边,没有开门,也没有回应,只是伸出手,将厚重的门帘轻轻掀开一道极窄的缝隙,刚好够一只眼睛窥视外面。
昏黄的路灯光,透过门帘的缝隙,吝啬地投入一丝。
借着这微弱的光,陈默看到了门外的人。
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女人,穿着单薄的、沾满尘土的家居服,头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头上。
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裹在小毯子里的、小小的身体,看大小,大概只有两三岁。
毯子裹得很严实,只露出一绺柔软的、汗湿的头发,和一只垂在毯子外的小手。
那只小手,在昏黄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极其不正常的、近乎发黑的青紫色。
指甲缝里,似乎还凝结着暗红色的、干涸的痕迹。
软软地垂着,一动不动。
女人紧紧抱着孩子,像是抱着世上最珍贵的宝物,身体在夜风中瑟瑟发抖,不知是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