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筒里空空如也,他惯用的那支笔不翼而飞。
桌角那盆生命力顽强的绿萝,连同那个他用了多年的陶土花盆,一起没了踪影,只留下一个淡淡的、未被灰尘覆盖的圆形印记。
整个空间,像是被仔细地清理过,抹去了所有个人使用的痕迹,恢复成一种标准、刻板、无人沾染的状态。
连椅子都被规规矩矩地推进桌下,扶手与桌沿平行,透着一股后勤科才有的、一丝不苟的冷漠。
“哦,陈默,你来了。”
王主任的声音适时响起,他走了过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和无奈,“瞧这事儿闹的。昨天后勤那边搞卫生盘点,新来的小子没搞清楚,以为你这个位置……咳,暂时空置,就把个人物品都收拢到仓库去了。我已经说过他们了,做事毛毛躁躁的!你的东西下午就给你送回来。”
“空置”?
“收拢个人物品”?
陈默的心缓缓下沉,像坠入冰窖。
体制内的流程,他再熟悉不过。只有当一个岗位确认长期空缺,比如,人员调离、退休,或者……时,后勤才会进行这样的“清理维护”。
他脸上露出理解的笑容,甚至带着点宽慰:“没关系,王主任,小事。正好桌面也该收拾了。”
他拉开椅子坐下,手指拂过光洁的桌面,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
整个上午,一种无形的隔阂弥漫在办公室里。
同事们依旧会和他交谈,讨论工作,语气和内容都无可挑剔。
但那种刻意的“正常”,反而成了最大的异常。
他们不再像以前那样随意地拍他的肩膀,不再凑过来看他屏幕上的内容,目光接触时总是飞快地移开,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审视。
中午去食堂,他习惯坐的位置已经有人。
打饭的阿姨看到他,舀菜的手顿了顿,默默多给了他半勺菜,眼神里似乎混杂着惊恐和别的什么,让他喉咙发紧。
下午,工会的小赵送来一份普通的文体活动通知,看到他,明显愣了一下,签收时名字都签歪了,匆匆离开时差点撞到门框。
这些细碎的、看似微不足道的异常,像无数面扭曲的镜子,从各个角度映照出一个让陈默不敢深想的可能性。
头痛又开始隐隐发作,伴随着一种奇怪的、遥远的嗡鸣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颅骨内侧轻轻刮擦。
他趴在桌上,假装休息,脑海里却翻腾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