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没有立刻去碰那份“特急”文件。他疲惫地捏着眉心,指关节用力到发白,仿佛要把那里面盘踞的沉重压力捏碎。
“陈默,‘匪夷所思’、‘离奇’、‘不像人’……这些词,永远不要出现在任何书面报告里,一个字都不要提!”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神经质的严厉,“上头要的是数据!是图表!是可供分析和决策的、冷冰冰的、符合逻辑的‘现象’!不是他妈的城市怪谈!法医那边呢?疾控中心呢?他们的‘科学结论’在哪里?!”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旁边的咖啡杯溅出几滴深褐色的液体,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污迹。
“法医反馈,”陈默的声音更低,语速加快,“
部分重伤员和……死者体内,检测到一种未知的、结构异常复杂的高活性物质,初步形态学观察……与朊病毒有相似之处,但活跃度和破坏性远超已知记录,传播途径和致病机理……完全不明。疾控那边已经抽调所有骨干,三班倒,但进展……非常缓慢。”
他向前微微倾身,声音压得几乎只剩气声,“主任,我……我调阅了西区医院冲突现场和南郊物流园入口的部分执法记录仪原始片段……那些人……他们的眼神,是空的,灰白色的,像……蒙着一层死气。动作极度僵硬,但爆发的力量……不符合人体常理。还有……”
他深吸一口气,“这些事件点附近的关键公共监控探头,在事发前平均1.5到3小时内,都记录到了规律性的、持续时间约3-7秒的信号雪花干扰。每次干扰……都像是被什么东西精准地‘卡’了一下喉咙。”
窗外,铅灰色的云层不知何时已彻底吞噬了午后的阳光,沉沉地压在城市的天际线上,仿佛一块巨大的、肮脏的裹尸布。
一阵突如其来的狂风毫无征兆地卷起,裹挟着沙尘和零星的垃圾碎屑,如同无数只狂躁的手,狠狠拍打着高楼的玻璃幕墙,发出密集而令人心悸的“噼啪噼啪”声。
走廊深处,隐约传来几声压抑的、撕心裂肺般的咳嗽,在死寂的大楼里被无限放大,撞击着每个人的耳膜,又戛然而止,留下更深的空洞。
王主任沉默了很久,目光空洞地投向窗外那片令人绝望的铅灰色。
他的肩膀垮塌下去,刚才那股虚张声势的严厉消失无踪,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种陈默从未在他眼中见过的茫然。
“知道了。”他的声音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