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沿着窄路驶入峡谷,车轮碾过碎石和泥水,发出细碎的声响。第一辆车经过温初花所在的位置下方时,她看到那辆灰绿色铁皮车厢的侧门开了一条缝,透出一线暗光,然后又合上了。
车速没有变,继续向前行驶,像一条蛇正把身体的中间部分滑过一片正在等待的草丛。第二辆车经过,第三辆车经过。
整个车队驶入峡谷约三分之一的位置时,领头的车减速了。
温初花的拇指轻轻敲了一下匕首的刀柄,像点燃引信前的最后一丝余烬。
就在这时,威尔动了。
他从坡顶冲下去,每一步踩下去地面的碎石都在震动,脚下的草被压倒在他身后的路径上,形成一条正在扩大的缝隙。
他没有喊,没有叫,悄无声息地,就像一堵会移动的墙,从高处往低处砸下去,朝第一辆车的侧门撞去。
与此同时,长矛从另一侧冲了出去。
他的速度比威尔快得多,身体在空气中几乎只留下一道浅灰色的虚影,从坡顶到第二辆车的车顶只用了不到五秒。他落地的时候膝盖微弯,卸掉了冲击力,然后顺着车顶的边缘滑到了车门的位置,一把拉开了车门。
老鹰没有冲下去。他仍然蹲在坡顶,闭着眼睛,但他的手指在泥土上划着一条无形的线,像是在给下面的人指引方向——他正在把感知到的所有敌人位置传递给温初花。
温初花也动了。
她没有去第一辆车,也没有去第二辆。
她从坡顶沿着一条斜线绕过了前两辆车,直奔第三辆——因为老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最密的那一个,在第三辆。”
第三辆车的门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女人从车里走了下来。
她穿着一件深红色的短外套,领口立着,头发是深褐色的,扎成一条低马尾,垂在肩后。她的身高中等,体形偏瘦,脸上很白,嘴唇很薄,眼神从车门外扫出来的时候,不像在看人,像在确认自己应该在哪个位置。
她下车的时候动作很轻,左脚先落地,然后右脚跟上,膝盖微弯,重心压得很低。仿佛一头早已发现危险的野兽,摆出了攻击的姿态。
她的目光只用了不到两秒就扫过了整个峡谷的轮廓,然后落在了温初花的方向。她认出了她。
白芸看着她,没有喊,没有后退,脸上没有恐惧。
她的声音传过来,“你比我想象的要更快。”
温初花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