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初花走到老三刚才蹲的位置,站在他旁边。
“你能全程看到路?”
“不是用眼睛。”老三说,“我能感觉到雾里面那些亮的东西。它们是活的,动得很慢,像水在流。亮的地方是毒,暗的地方是空的。只要跟着暗的地方走,就不会碰到那些亮的。”
温初花没有追问“你确定吗”,她只是点了一下头。
看来老三这个能力还挺不错的。
“你走前面。老二跟着你,隔五步。老大在中间,我在你后面。苏游云殿后。”
老三没有犹豫,迈步走进了雾里。他的步伐不像平时那样慢,像是一个正在读一本书的人,读到哪一步了就读到哪,不需要停下来确认。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头侧着,像是在听一个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
老二跟在后面,像一条被拉直的线,每一步都踩在老三踩过的位置上,既快又轻。
温初花走进雾里的时候,那股味道变得更浓了,不是呛,是一种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包裹住的感觉,皮肤上蒙了一层看不见的东西,像一层薄薄的油。
她能感觉到空气中的有害物质在接近她的皮肤时被她的能力分解掉了,像遇到了一层看不见的滤网,缓慢地、持续地、无声地消散。
苏游云走在队伍最后面。
他从背包里取出那个银色的装置,按了一下,装置边缘的蓝色凹槽亮起一道细光,在空气中画出一个透明的弧形轮廓,像一个看不见的盖子合拢在他的面前。
他戴着它走在雾里,步伐跟平时一样稳,像走在一条他认识了很多年的路上。
老大走在队伍中间。
他没有做任何事,没有探路,没有带路,也没有攻击什么东西,但他走在老三的后面、温初花的前面,像一堵会移动的墙,他的存在让大家在这个黑暗的地方,多了一丝安心。
他的肩膀上搭着老二留下的那件旧外套,是出发之前老二从自己身上脱下来递给他的,他什么也没说就接过去了,像接一件他本来就应该拿着的东西。
沼泽里没有声音。
连脚步声都被软土吸收了,每一步落下去都像被地面含住了一样,抬起来的时候要花比平时更多的力气。空气是凝滞的,像一锅已经凉透了的汤,表面结了厚厚的一层油脂,风都吹不动它。
老三每隔一段路就会停下来,蹲下去,把手掌贴在地面上,像是在确认方向没有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