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搁在窗台上,看着外面那条越来越安静的街。她看了一会儿,没有转头,说了一句话:“你一直让我等。等到什么时候?”
苏游云站在她身后的阴影里。他已经站在那里有一会儿了,像一扇不会关上的门,不挡风,但也不让风进来。他没有回答“快了”或“再忍几天”。“等到那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契机出现。”
温初花的手指在窗台上停了一下。“如果那个契机一直不来呢?”
苏游云的沉默比平时长了一些。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条灰蓝色的街道上,像是在看一件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它会来的。因为有人比我们更等不起。”
温初花没有追问是谁。她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那叠越来越薄的物资清单上。“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外面的人以为我们已经没有力气了。”苏游云说,“然后我们再动。”
第三天傍晚,温初花正在检查物资配给——干粮只剩不到四天的量了,药品也已经见底。她刚把数字写完,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明术从外面冲进来,脸上的表情不是恐惧,是一种她很少在明术脸上看到的东西——不知道该信还是不该信。
“预言球。鬼街入口外面。”明术说,“凌歌的。”
温初花放下笔,站起来,走出屋子。暮色正在从街道尽头漫过来,鬼街灰蒙蒙的墙在暮光中显得比白天更深了一些,像是被一层薄薄的墨染过。
她穿过街道,穿过几个站在路边的人,那些人没有看她,都在抬头看同一个方向。
预言球悬浮在入口外面,灰白色的,像一颗被定在空中的石头。它比以前出现的那些更大一些,边缘也比以前更清晰,像是一只正在睁开的眼睛。
整条街都安静了,连风都停了。
凌歌的声音从球体内部传出来,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三日后,鬼街女王将来见我。她来的时候,会带着一样东西。一样能改变藤洲命运的东西。”
话音落下之后,球体在暮色中缓缓变淡,像是被人按灭的灯,越来越暗,最后碎成细小的光点,散在风里,彻底消失了。
温初花站在入口内侧,没有走出去。她的手里还握着那张刚才清点物资的纸,纸边被她攥出了几道皱痕。
整条街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话声像潮水一样漫了上来,一层盖过一层,此起彼伏,像被捅了的蜂窝,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