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里有个人。不像人。像一道影子。
他站在窗框内侧,没有露出任何特征,只是一团比黑暗更黑的东西。但温初花能感觉到他在呼吸,他的呼吸频率和她的心跳频率形成了某种微妙的共振。
苏游云从灯柱后面走出来,走回了广场中央。他的脚步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一步、两步,停在温初花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他没有说话。但他回来了。这就够了。
温初花没有回头看他。她的目光还锁在那扇窗户上。
“他在等我过去。”
苏游云没有回答。
温初花握着匕首,朝那扇窗户的方向迈了一步。
石板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响声,像一颗石子落进了深水里,沉了下去,没有回声。
那扇窗口里的影子动了。
不是朝她动的,是朝窗户内侧的方向动了一下。像一个人往后靠了靠,靠在墙上,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等她。那道影子就像一扇门,通往未知的深处。而在那扇门后,白洛明的手正等着握住她的命脉。
她不打算让他握住。
温初花又往前走了一步。
广场上的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朝着那扇窗口的方向延伸——像一条路,像一条线,像一根绷紧了的弦,只等一个音符落下。
而窗内的人握着他的刀,把弦绷到了极限,等着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准备的刀只有一把,所以只有一次机会。
月下所有死去的人,都将成为他刀下新的魂。
温初花走进了那栋楼。
门早就没了,只剩一个黑漆漆的门洞,像一张缺了牙的嘴。月光从她身后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投在走廊的地面上,拉得很长,长到几乎触到了走廊尽头那面墙。走廊里堆满了碎砖和灰尘,空气中有一股陈年烟尘的味道,呛得嗓子发痒。
她没有停,跨过碎砖,绕过一根倒下的木梁,一步一步地往里走。
走廊尽头是一道楼梯,楼梯拐角处,月光从破窗户漏进来,在地上照出一小片亮光。她踩着那片光上了二楼。
二楼的走廊比一楼宽一些,两侧全是门,有的开着,有的关着,有的只剩门框。她走到第三扇门前面的时候,站住了。
门是开着的,里面是一间很大的屋子,像是以前的什么活动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