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花板是灰色的,但不是那种被油烟熏了二十年的灰,是水泥本来的颜色,没有裂缝,没有水渍,干净得不像真的。
空气里没有霉味,没有煤灰味,只有一种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混着旧棉布的棉布味。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听到翻书的声音。
苏游云坐在床边的一把木椅上,左腿搭在右腿上,手里拿着一本书。
不是鬼街那些被翻烂了的旧书,是一本看起来很新的书,封面是深蓝色的,上面印着她看不懂的字。
他的眼镜架在鼻梁上,目光从书页的上方移过来,落在她脸上。
“你昏了三天。”他说。
温初花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像砂纸。
她舔了一下嘴唇,尝到一股咸腥味,嘴唇上全是干裂的口子。
“水。”她说。
苏游云放下书,从床头的小桌上端起一个搪瓷杯,扶着她坐起来。
她靠着枕头,接过杯子,手在抖,水洒了一些在被子上。她灌了一大口,水是温的,有一股淡淡的药味。
她没管,一口气喝了大半杯,才停下来喘气。
“这是哪里?”
她环顾四周。屋子不大,像地下室,没有窗户,头顶吊着一盏光秃秃的白炽灯,光线昏黄,照着水泥墙壁和水泥地面。
墙角堆着几个金属箱子,箱子上有她没见过的符号。空气是凉的,带着一股从地底下渗上来的潮气,但不是鬼街那种潮——这里是干的,冷得干净。
“救赎会在藤洲的秘密据点。”苏游云把书合上,搁在椅子扶手上,“贫民窟地下三层,入口很隐蔽。暂时安全。”
“暂时?”温初花抓住这个词,偏头看着他。
苏游云的表情没有变,但他的眼神——那双在灯光下总是比平时大一圈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像猫在黑暗里看到猎物时的反应。
“追杀你的人,知道你出来了。他们已经派了新的杀手过来。这个人不一般。”
温初花试图起身。手臂撑在床板上,肌肉像被人抽掉了一样,软得像棉花。她咬着牙,撑了两次,第二次的时候整个身体都在抖,最后还是跌回了枕头上,喘着粗气。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十根手指在微微发抖,指甲缝里还有干涸的血迹,分不清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
“我的能力……”她把右手举到眼前,掌心朝上,试着去感受体内的那团火。以前那团火烧得很旺,像冬天壁炉里的柴火,噼里啪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