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初花看着他的眼睛。那么近的距离,她能看清他眼镜片后面的每一根睫毛。
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瞳孔比平时大了一圈,几乎占满了整个虹膜。那双眼睛里没有说谎时的那种闪烁,也没有隐瞒时的那种回避。
他说的是真话。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温初花问,“你不是说要等到我信任你的时候才说吗?”
苏游云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来找我了,”他说,“这还不够吗?”
温初花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清了清嗓子,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桌上那张地图上。
拱门,虚线,标注着“能量脉冲装置部署点”的字样。
这些字写得很小,但每一笔都很用力,笔尖几乎要把纸戳破了。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她说。
“说。”
“救赎会为什么要做这些?为什么要花二十年研究缚灵粒子?为什么要派人进鬼街找我?为什么要帮异人?”温初花看着他的眼睛,“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苏游云沉默了很久。
“救赎会的创始人,”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是一个异人。”
温初花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停住了。
“他的妻子也是异人。五洲联盟发现了他们的身份,把他们抓起来,关进了研究所。他的妻子死在研究所里。”苏游云的声音很平,平得不像在说一个人的生死,“他活了下来,成立了救赎会。不是为了报仇,是为了不让同样的事情发生在其他异人身上。”
温初花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她的手上有茧,有疤,有今天新磨破的皮。
这些痕迹记录了她这些年的每一天——打架、逃命、受伤、爬起来。
她从来不是为了什么大义在做这些事,她只是为了活着。
但救赎会不一样。他们是为了更多的人活着。
“你也是异人吗?”温初花问。
苏游云的嘴角没有动,眼神没有变,呼吸没有乱,但他的右手——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很细微,细微到普通人根本注意不到。
但温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