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在看到温初花的那一刻安静了。
那种安静比喊叫更可怕。三四十双眼睛同时盯着她,像一群饿了很久的野狗盯着一块肉。有人往后退了一步,有人往前迈了半步,有人的手伸到了背后——那里藏着刀、棍子、铁管,什么样的武器都有。
温初花站在台阶上,比人群高出一个头。她没有后退,没有把手伸进袖子里,就那么站着,目光从人群的脸上一个一个地扫过去。
“谁说我是什么间谍?”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在安静的巷子里传得很远。
人群里有人动了动,但没有站出来。
“琴师说的。”有人在人群后面喊了一声,声音尖利,带着一种躲在别人身后才会有的勇气。
“琴师说的?”温初花重复了一遍,嘴角动了一下,“琴师说的你们就信?你们在鬼街待了这么久,什么时候见过我往外传消息?我连鬼街的门都出不去,我往哪传?传给谁?”
人群里有人交头接耳,声音嗡嗡的,像一群苍蝇。
“那你为什么来鬼街?”同一个声音又在喊,“外面的人都说你是□□的叛徒,你偷了他们的东西!”
温初花的目光越过人群,找到了那个声音的来源——一个瘦小的男人,四十来岁,缩在人群后面,眼睛滴溜溜地转。她没见过这个人,但她知道他是什么人。琴师养的狗,专门负责在人群里煽风点火的那种。
“我是被人追杀进来的,”温初花说,目光锁着那个男人,“跟你们大多数人一样。你们谁不是在外面活不下去了才进来的?谁手里没几条人命?谁身上没背着债?”她的声音一句比一句重,最后一句几乎是喊出来的,“现在跟我说间谍?你们信他还是信我?”
人群沉默了。
那个瘦小的男人又张了张嘴,但这次没等他出声,一块石头从人群里飞了出来,直奔温初花的面门。
她没有躲。石头砸在她额头上,闷响了一声,然后弹开,落在台阶上,骨碌骨碌地滚了下去。血从她的额角渗出来,顺着眉骨往下淌,流过眼角,在颧骨上分成两股,一股流向鼻梁,一股流向脸颊。温初花没有擦。
她的眼睛始终盯着人群。
那一瞬间,她心里想的是——终于来了。
人群在石头飞出的那一刻炸了。不是所有人,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