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有些事情,比我想的要复杂。”
温初花不知道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她没有再问。她靠在墙垛上,把两条腿在屋檐外面晃了晃。楼下的巷子是黑的,什么都看不见。但她知道那条巷子通向哪里——左边是老周的铁匠铺,右边是十字路口,直走是鬼街的入口,拐弯是盲眼琴师的院子。
她来鬼街快四个月了,第一次觉得这个地方不只是个牢笼。
“苏游云。”她叫了他的名字。
“嗯。”
“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我能离开鬼街,你会跟我一起吗?”
苏游云沉默了几秒。
“会。”
温初花没有看他。她把目光落在远处的拱门上,那道银白色的雾墙在月光下像一扇关着的大门。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能力打开那扇门,但至少现在,她不是一个人站在这扇门前面了。
风又大了一些,吹得她外套的领子翻起来,打在脸上。她伸手把领子按下去,手指碰到了领口那根别针。别针还在,把外套领口别得牢牢的,就像她这个人,不管被风吹多少次,都还在这儿。
月亮又往西边沉了一些,光线暗了,远处那道拱门的轮廓开始变得模糊。苏游云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往楼梯口走了两步,又停住了。
“伤口别沾水。”他说。
温初花低头看了看自己小臂上的纱布,嘴角动了一下。“知道了。”
他的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响了几下,越来越远,最后被整栋楼的寂静吞没了。
温初花一个人坐在屋顶上,把苏游云说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凌歌的预言,鬼街,能改变一切的人,你有那个可能。这些词像几块散落的拼图,她已经能看到它们之间隐约的线条,但还差几块才能拼出完整的画面。
她不知道苏游云为什么来找她,不知道他说的那些“另一些人”是谁,不知道他到底在图什么。但她知道一件事——这个人说的“一起想办法”,不是在敷衍她。
她听得出一个人说真话和说假话的区别。
温初花在屋顶上又坐了一会儿,等风把脸上的热度吹散了,才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下楼梯。经过三楼的时候,那扇门的门缝底下没有光,里面是黑的。她在门口站了两秒,然后继续往下走。
回到屋里,她把匕首从手腕上解下来,搁在枕头底下。行军床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