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街的午饭时间没什么讲究,几张折叠桌往门口一支,塑料凳子东倒西歪,谁来得早谁坐。她今天来得晚,陈老板特意给她留了碗大肠面,面上卧着两颗荷包蛋,油花在汤面上漂着,看着就让人饿。
她刚挑起一筷子面,余光扫到角落里坐着的人。
苏游云。
面前一碗清汤面,连个浇头都没要,就那么一根一根地往嘴里送,吃得跟数面条似的。他穿了件浅灰色的薄毛衣,袖子推到小臂,露出那截白得过分的皮肤。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盯着碗里的面,好像那碗面是什么需要认真研究的东西。
温初花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低头吃自己的面。
她不是不想跟他说话,是昨天沈婆婆那番话还在她脑子里转。
她嚼着面,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过这些词,面是什么味道都没尝出来。
吃了一半,她从兜里掏出一卷钱。
那是之前从那三个杀手身上摸出来的。
她杀人有个习惯——搜尸。
不是贪财,是穷。
鬼街不产粮食,不产物资,什么都靠从外面带进来,或者从死人身上扒。她来鬼街快四个月了,没找到什么正经营生,收入全靠宰了追杀她的人然后摸他们的兜。
这行当来钱不稳定,但每次来的时候,都够她花一阵子。
她把钱摊在桌上,数了数。三张红色的,两张绿色的,还有一些零钱,加起来六百多块。
武器她收了,老周那能卖个两百来块。加上这些钱,够她舒舒服服过一个月了。
想到这里,她在心里默默给那三个杀手道了个谢。
谢谢你们大老远跑来鬼街送钱送装备,辛苦了啊。
她把钱分成两份,抽出其中一张红色的,又把零钱里挑了一张最大的,两张叠在一起折了一下,站起来走到苏游云那桌,往他碗旁边一搁。
“上次那三人的钱,一半给你。”她说着,又把那张红色的大票单独抽出来,放在另一边,“这张还你,之前你请吃饭的钱。”
苏游云筷子停了一下,抬起眼皮看她。
温初花两手插兜,下巴微微抬起,一副“我不欠你了”的表情。她其实心里有别的盘算——沈婆婆说他跟她接近可能有目的,那她就把债还清,少欠他一点,以后翻脸的时候也痛快些。
苏游云看了一眼那两摞钱,没动。
“怎么?”他低头继续吃面,声音不大,“说好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