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游云看着她,月光正好从破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那双眼镜片后面的眼睛比平时深了一些,像一口被人掀开盖子的井,你往下看,能看到水,但看不到底。
“因为你需要。”他说。
温初花愣住了。
她想过很多答案。她想过他可能另有所图,想过他可能是个什么组织派来找她的,想过他可能只是想在她身上实验某种奇怪的医术。她做了各种准备,甚至想好了怎么拆穿他的谎言、怎么逼他说出真正的目的。
但她没想过这个。
“因为你需要”——这五个字太轻了,轻得像一阵风,吹过来的时候你甚至不确定它是否存在。
但它就是吹过来了,吹得她心里某个地方动了一下,像一扇很久没开过的窗户被人推开了一条缝,外面的光进来了,但你不知道进来的到底是光,还是风,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温初花把匕首收进袖子里,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血。
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给自己时间消化什么东西。
“……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她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少了那股大大咧咧的劲儿,多了点别的什么。
苏游云看着她。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咧开嘴的大笑,不是那种意味深长的笑。就是嘴角微微往上一弯,幅度很小,小到你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确实是笑了。那张空白报纸上终于有了字,虽然只有一笔一划,但至少有了。
“我知道。”他说。
楼道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楼下那三个人的呻吟声此起彼伏,像一首不怎么好听的二重唱。外面的天还是黑的,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躲进了云层后面,楼道里的光线暗了一些。
温初花靠在墙上,匕首藏在袖子里,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上那道被老周加深过的凹槽。苏游云站在楼梯拐角,月光从他身上移走了,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们之间隔着几级台阶,隔着还没散尽的血腥味,隔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温初花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干。她清了清嗓子,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鞋面上有两滴血,分不清是谁的。
“你那个药膏,”她说,语气又回到了那种大大咧咧的调调,好像在聊今天天气不错,“挺好用的。要是以后我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