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年轻男人,看穿着不像是鬼街的人,衣服料子不错,至少在外面世界算是值钱货。
那人趴在地上,浑身发抖,脸埋在脏水里,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温初花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刚来鬼街的人都会这样。那道拱门像一张嘴,人一进来,体内的异能就被什么东西一口一口地吸走,抽得干干净净。那感觉就像有人拿根管子插进你骨头里往外吸,吸得你浑身发软,站都站不住,最后晕过去。醒过来的时候,你就是一个普通人了。
没有异能,没有力量,什么都没有。
温初花站在三米外看了两眼。
这种人她见多了。每周都有几个从雾里滚出来,像被吐出来的鱼骨头。有些人躺一天就醒了,有些人躺两三天,还有些人再也没醒过来。没人知道为什么,也没人有兴趣知道。
她本来不想管的。
毕竟鬼街这地方还称得上安全,只要想杀你的人没追过来。
但是鬼街死的人还是很多,因为很多人活着活着就不想活了。
因为出不去,也没希望。街上那些眼神空洞、走路像行尸走肉的,就是已经放弃了的人。
但也过得挺舒服的。街坊邻居互相帮衬,谁家揭不开锅了接济一下,谁生病了帮忙照看一下,都是常事。谈不上多温情,就是一群倒霉蛋凑在一起凑合着过。
当然也有几个小混混,仗着身体底子好,欺负老弱病残。那种人温初花见一个打一个。
她看了一眼地上那人,又看了一眼路上来来往往的人。大家都在走自己的路,没人停下来。
那人抽得太厉害了,头一下一下地往地上磕,磕得满脸是血,身子快横到路中间了。再过一会儿就该有人从他身上踩过去了。
温初花走过去,拽住那人的衣领,把他拖到路边,靠墙根放着。至少不会挡路。
她顺手掰开他的嘴看了一眼,舌头还在,没咬断。行,死不了。
她蹲着探了探鼻息,很弱,但还有。她把手上的泥水在对方衣服上蹭了蹭,站起来。
这人不关她的事。等他自己醒吧。
她没再回头,继续往铁匠铺走去。
老周的铁匠铺在鬼街最偏僻的角落里,一间低矮的砖房,屋顶是石棉瓦,上面压了几块砖头,生怕被风掀了。门口立着一个铁砧,旁边堆着一座煤山,煤灰飘得到处都是,把方圆十米内的地面都染成了黑色。
还没走到,就听见“叮叮当当”的打铁声,节奏不快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