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锦元把住栏杆,视线紧紧落在符生身上。符生没有察觉自己被发现了,他如阴沟里的老鼠般,缩着头,在宾客间穿梭,故作聪明地绕了半天,拐进了一条走廊。不多时,贺弘文便从那里走了出来,后面跟着双手摩挲的符生。
贺锦元当即瞪大了眼睛,他目不转睛地盯着二人,匆匆地给万迎雪撂下一句:“我看见我爹了。”便赶忙跟了上去。
马车帘子掀起又落下,符生紧随着贺弘文上了一辆马车。毕竟是在闹市区,马车速度不算快,贺锦元一路躲躲藏藏勉强跟上。马车一路行驶,七拐八拐地停在一户院子前。
贺锦元蹲在墙角,身体紧紧贴着院墙,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偷看院门口的动静。
只见贺弘文在侍卫的搀扶下,慢慢走下马车。而紧随其后的符生则避开侍卫伸过来的手,目光暧昧地盯着侍卫身后的侍女。侍女垂着头瑟瑟发抖,打算装作看不见。
正当符生得寸进尺,伸手去拽侍女时,贺弘文警告地咳了一声:“符公子……”
符生只得悻悻地收回手,一掌打开侍卫的胳膊:“去去去,别挡爷爷的路!”声音沙哑,中间一两个字音在激动时却格外地尖锐。
贺锦元瞧着符生那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样子就恶心,更何况他还仗着贺弘文看不见,在背后翻了好几个白眼。随后符生大嘴开合,吐出了几个字,贺锦元看得一清二楚,他说的是:老不死的。
热血顿时上涌。
死老鼠怎么和他爹说话呢!
贺锦元差点就撸袖子冲上去了,幸亏关键时候理智占了上风。他咬着牙又慢慢蹲下去,压着怒火继续偷看。
马车送完人,便悄无声息地驶离巷子。贺锦元见四下无人,寻了个偏僻角落翻墙而入。
院内,贺弘文目光环视一圈,带着符生向一个方向稳步走去。干枯的叶子一碰就碎,嘎吱嘎吱响在地面。
“贺大人,有失远迎啊……”一道声音鬼魅般悠悠传来。
贺锦元探着脑袋,小心看去。
那人一身黑袍,头戴纱笠,黑纱长过腰身,随风微微扬起。他背对着贺弘文,坐在一口枯井的石壁上,双手轻轻撑着,双腿悬在井中,身体一摇一晃。而黑袍人的身旁则站着一排黑衣人,个个膀大腰圆。
贺锦元先是一惊,贺弘文来见的竟然是卢远,随后看清卢远的姿势,五官又拧在一起:这人脑子是不是坏了……
五官拧在一起的不止贺锦元,还有符生,绿豆大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