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着原先被舆论裹挟的普通人,目光在几人间扫视,细细碎碎地讨论声不时入耳,壮汉脸色涨红,恼羞成怒道:“老头,你不要瞎说话,有证据证明吗?”
老者的目光落回壮汉身上,木棍在地上点了点,声音传到在场每个人的耳边:“冯老板,老黄历我就不跟你翻了,就从当今圣上登基那一年算起,少说也有十多年了吧。”
“丰年几年,灾年几年,你可记得!?”
老者眸色锐利,直直盯着冯老板的眼睛,盯着他不住闪躲。
“你肯定记得,毕竟你从我们身上压出那么多油水,肚子都吃圆一圈,路都走不动了吧!”
“丰年粮价最低一石六钱,你来收多少?你收三钱!灾年粮价最低二两,你收一两!我们要去别家粮行卖粮,你们还找人打砸我们的地!桩桩件件,正好今日大人们都在,我们这些人今天与你们好好算算,看看谁才是真的贼子!”
冯老板哑口无言,他没想到这群人竟然还记着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油水他确实捞了不少,可是哪家粮商不这样干?不多捞点油水,上下关系怎么打点?官老爷们怎么保佑他?
等等,好像还真有人没这么干。
老者继续说道:“你说万老板恶意压价,她是在哪里压的价?她是在收我们粮食的时候压的压价吗?是把收粮价压了两倍吗?她正常价收我们的粮食,正常价甚至低价卖出去,就是恶意压价了吗?!”
“她把你们高出正常市价三五倍的粮食和种子用正常价卖出去,在你们口中就成了—恶意!压价!?”老者声音愈发激动,嗓子有些撕裂,身旁的妇人有些担忧地拍了拍他,示意她来继续说,却被老者轻轻推开。
“这是贼子?贼子会天天来帮我们干活,贼子会给我们送粮添衣,贼子会救苦救难!你们这些圣人做什么了,要你们这些圣人做什么!?”
木棍在地上猛点几下,沉闷地砸出一个小坑,老者的手被震得有些发颤。
此时,在外围闻讯而来看热闹的百姓也不出声了,只听得老者的咳嗽声撕心裂肺。
高台上,万迎雪看不见这群手握农具的农人的表情,只能看得见他们握的发白的手和坚毅的背影。她轻轻叹了口气,侧身看向岑云度,说道:“计划提前吧,再等一会天就黑了,下山的路不好走,他们年纪都不小了,能早点回去休息。”
岑云度拍了拍她的小臂,神色温柔,他肩膀一抬,白鸽扑闪着翅膀直冲天际。
高台下,冯老板等人还僵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