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迎雪挑眉:“讲。”
清冽的水流自高处飞落,拍在水面上,溅起的水花还未平息就与下一朵水花一同撞在石头上。二人绕过小湖,顺着小路继续前行。
“这些日子的相处,在下认为万姑娘的能力远远高出众人,为何你会选择占山为匪呢?”岑云度轻声问道。
自被万迎雪从追兵手中救出,他本欲打算借山匪的名头遮掩身份,待朝中这池浑水被搅得天翻地覆的时候,他再寻个由头逃离山寨。可与万迎雪相处了这么久,他们经历了一桩桩、一件件的事,他对万迎雪的认识逐渐与他印象中的山匪天差地别。
正如他在地道中所说,时年混乱,山匪横行,不止普通流民会为了生存而成为山匪,更有人为了山匪的身份能合理化自己的恶念恶行,走向山匪的路子。
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是大部分山匪的常态。
但不是万迎雪的做派。
她也会劫道抢钱,但她劫的是贪官污吏,抢的是贪污银两。甚至这笔钱不是拿来为非作歹,而是换成粮食,送回百姓的手中。
以恶贯满盈的身份,行良善之事。
与其说她是山匪,倒不如说是──江湖话本中隐居于世的侠客?
岑云度蓦然轻笑一声,万迎雪莫名其妙地瞧他一眼,他清清嗓子,状若无事。
二人越行越远,水声没了刚才那般震耳,添了几分朦胧的温和。林间的清风携着淡淡的土腥味钻入鼻腔,耳边夹杂着树叶摇动的沙沙声,万迎雪的心静了下来。
“我如果说我以前不是山匪,你信吗?”万迎雪笑问道。
“信。”岑云度肯定说道。
干脆利落的回答让万迎雪多看他一眼:“不怕我骗你?”
“你不会骗我。”岑云度依旧神态自若。
因为卢远和于应进的事情,万迎雪接连数几日的忙碌,她的神经一直绷紧着。但也许是眼前美景难得,也许是第一次有人问这个问题,万迎雪难得将其他事情抛在脑后,回想自己是怎么走上山匪的路子的。
万迎雪回想起前二十年的人生,除了学习与训练就没有其他活动了。
在她的记忆中,‘父母’只是个名词,她不记得自己的父母长什么样子,甚至不知道他们是谁。只有每个月卡上打来的生活费,和祖母的念叨,她才能确认自己也是有爹妈的。
亲情方面还有祖母陪着,友情方面却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