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
……
邬蔓艰难从被子里捞出条胳膊,眼睛努力睁开一条缝,看了眼左手的电子手表。
6.30。
手指点了下屏幕,狭小的出租房里传来一声深深的叹息,邬蔓将身体扭成麻花全方面享受了遍被子的柔软后认命地坐起来。
早起上班是件很让人缺氧的事,邬蔓坐着静静缓了片刻,突然伸出双手搓了把脸。
她全身上下一股子班味,大脑完全停摆,身体被灵魂支配去洗漱穿衣。
算起来邬蔓毕业有小三年了,高中生活过得丰富多彩的后果就是没能上个好大学。她家境普通父母眼见有限,从不干涉女儿的重大决定。
所以当初填报志愿在有限的选择里,邬蔓一根筋地全填了旅游管理。
她想的很美好,旅游嘛,一边玩一边挣钱。
事实就是现实给了她重重一击。
现在回想起来,邬蔓自己都想骂自己脑子有病的程度。
邬蔓趿拉着拖鞋走到卫生间,拖鞋上的兔子耳朵被她穿得东倒西歪,她没心情整理,弯腰掬起一把冷水洗走困意。
镜子里的人眼皮浮肿,脸侧有道方形白痕,应该是被子压的。
邬蔓眼睛很酸,打了个哈欠,眼底浮起层模糊的水雾。
她熟练地单手打字。
【夏夏,我又想离职了。】
很显然这个时间对面在睡觉。
邬蔓吐掉嘴里泡沫继续发消息,【你说,工作的意义是什么?】
连发了两条没回复的消息,邬蔓习以为常,收拾自己的这十几分钟里事无巨细地跟好闺蜜林知夏分享。
她话题跳转的特别快,上一秒还在思考人生阴暗爬行,下一秒镜头就能对准路上遇到的小三花流浪猫不停夸好可爱。
早七点,邬蔓准时到达大巴车下等待。
分秒不多。
哪怕老板对此非常不满,明里暗里提醒好几回,邬蔓还是当耳旁风,只一味嗯嗯知道了,然后继续我行我素。
这算她为数不多的小小坚持,也不是没存一点期盼的心思,期盼着自己能因为格外“准时”被开除。
要邬蔓自己提离职,她总是下不定这个决心。
六月份的津川已经热起来,太阳升的格外早,七点像是分水岭,路上还算柔和的日光分分钟变脸,变得炽热又浓烈。
邬蔓伸手挡在额头往前望,阳光照透手指,折射出一点西柚汁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