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便想也没想也去打了一串手链。
其实他打磨这枚手串,也没有什么刻意的目的。
只是觉得,她缺一条手链戴。
他送给她的时候,态度也很随意,甚至都不是特意选的时间送去的。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枚手串,藏着他所有不肯承认的心思。
他那时一直都没想到,她会亲手,还给自己。
一股无名火,瞬间从心底窜了上来。
他猛地将那枚手串又塞回了小雪的手里,语气粗声粗气,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倔强与怒气:
“我送出去的礼物,从来不会收回!”
“你若不想要,扔进大海里就行!”
说完,他转身就怒气冲冲地离开。
小雪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枚贝壳手串,久久没有动弹。
她抬起头,望向走廊外面,那是一片白茫茫的海面。
一百度的海水,泛着浑浊的热气,裹挟着刺鼻的咸腥味,疯狂地冲刷着岸边的礁石。
这样滚烫的海水,这样腐蚀性极强的盐雾。
若是把这枚手串扔进去,用不了一天,便会被彻底侵蚀,最终化为一捧碎末。
她有点不舍。
末世里的温暖太稀缺了,哪怕是假的,哪怕裹着一层谎言的糖衣,也足够让她贪恋片刻。
她低头看着掌心的手串,眼眶微微发热。
远处传来海浪拍打礁石的声响,哗啦,哗啦,永无止境。
她站了一会儿,才转身推门进屋。
因为窗口已经完全封住了,屋里的光线很暗,只有一盏小小的应急灯亮着。
父亲躺在下铺,呼吸带着哮喘病人特有的沉重喘息,听到开门声,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干裂。
“小雪?刚才是谁啊?”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刚说完,就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没谁,一个路过的。”小雪低声回答,把手串小心翼翼地塞进枕头底下,走过去帮父亲掖了掖薄被,“爸,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再喝点水?”
父亲摇了摇头,眉头紧锁着。
“胸口闷得慌。”他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这盐雾越来越重了,再这么下去,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小雪的心猛地一揪。
她知道父亲说的是实话。
这里四面环海,一百的沸水日夜翻涌,盐雾弥漫,对于患有哮喘的父亲来说,就是人间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