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心情开玩笑?”元宥音被那染血白衣刺得眼疼,见他这副模样,又想到他还想瞒着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霍治面色如常,调侃她时轻松的语气不见虚弱,看样子与常人无异,但饶是他再想装,垂在右侧的手臂还是将他暴露无遗。
清洗伤口的水被高辽端了出去,可是用于包扎的纱布和药罐摆在案几上,都还来不及收去。
元宥音火急火燎地将他的外袍脱下,心焦所致,手小幅度地颤着,动作有些失了分寸,却还是避开了他的伤处。
她下一步要去解他腰间的衣带,自她入帐,霍治的目光便紧追着她的面颊,见状,按住了她的手,无奈地泄出一声轻叹。
“我自己来。”
他的动作显然比元宥音利落得多,随着衣带的松散,他襟口微敞,右侧的衣袖被他扯开,露出大臂一处缠绕好的纱布。
没等她细看,他就重新拢好了衣领。
“我还没看完。”元宥音不满地望向他。
握着她的左手揉了揉,霍治轻声哄着:“没有伤得多重,刚刚已经让高辽包好了,看不出什么的。”
“你又要骗我吗?伤得不重你为什么不回去?”
“不骗你,真的。”
元宥音眼眶泛红,凝了许久的泪划过脸颊,洇进鬓角里。
她一哭,霍治这才见了几分慌乱,带着伤都能状若无事地面圣,独独对她的眼泪束手无策。
“确实伤得不重,当时事态紧急,方子睿站的位置刁钻,一时之间想不到更好的办法,被那箭矢擦过了些。”
她既然能找来,自然是有人跟她说了什么,此事知晓的人不多,霍治一下便猜到由头。
“不回去是因为这件事不好让人知道,高辽这里有伤药,处理得更方便些。”
他一一解释尽了,可她的眼泪还是接二连三。
“骗人。”元宥音不好糊弄,声音带着些哽咽,“你大可以让砚冬去跟我说一声,何至于瞒我至此?秋猎都要结束了,还叫他说什么有事要议。”
人哭的时候,说的话通常不利索。
这么一句,元宥音说得磕磕绊绊,不过她话讲得乱,思绪却半点不乱,分析得头头是道。
霍治耐心听完,左手同样耐心地拭去她的眼泪,末了,嘴角几不可察地轻勾,“让你知道了的话,你不就会像现在这样跑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