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量中等,体态微微发福,着一身整齐官服,却不见几分清正风骨,反倒透着市井圆滑的商贩气度,说话时双眼眯起,挂着逢迎的笑意。
一郡之守关系全城百姓,元宥音眼底划过一丝异样,垂眸敛去,没叫人发觉。
她对杨振的第一印象不大好,霍治却面色平平,无甚波澜地受了他这一句恭维,由他引着往城内去。
他发于微末,根在朔陵,这郡里的官员各个人精,知道他今非昔比,都想借着这一点同他攀关系,一路上讪笑着说了不少话,元宥音走在霍治边上,端着姿态,侧头看了他一眼。
面对这些人,他不动如山,对谁都是一概冷脸,只不时地同她低语,关心她两句,也就在面对她时,才会染上温和的神色,牵着她的手握了一路。
到了郡守府,杨振一早便准备好了厢房,随他们来的文吏仆役皆得了安置,最好的一处院落被留给了他们,行至门前,杨振等人止步。
“下官备好了酒席,为将军和夫人接风洗尘,就在前院,万望二位能够赏脸赴宴。”
霍治沉声应了,杨振他们知晓此时该留出空余来,让人休整,便留了句在前院等候,识趣地离开了,人一走,霍治阖上房门,未来得及说些什么,就被元宥音拉扯着,低了身。
满腹的疑云她憋了半天,猜了一路,眼下终于得到机会,她急色地将猜测和盘托出:“你说害了姑母的人在朔陵郡,所以要来这里追查,刚刚在这些郡官面前好一番作态,你是不是猜到了什么?”
白墙绿漪,梁木红漆,处处都是与将军府截然不同的景色,提醒着元宥音这里不是在自家,担心隔墙有耳,她连话都不敢大声,拉着霍治离房门处远了些,跟他贴得极近,紧张到睫羽轻颤。
霍治垂眸,看得分明,被她这副神经兮兮的模样可爱到,忍俊不禁,说话时竟也学起了她:“夫人说我猜到了什么?”
元宥音深吸一口气:“郡官里是不是有猫腻?”
她捏着他衣襟,神情忧虑,一句话说得颤颤巍巍,甚至要踮起脚去,附耳到他颊边才敢脱口。
元宥音岂能不怕?人在屋檐下,她既担心被听去这句揣测,打草惊蛇,坏了霍治的计划,更担心这朔陵郡鱼龙混杂,他们来时就带了那些人,要是真起了歹心,怕是有来无回。
霍治掌着她的腰,暗暗发力撑住她,免她辛苦,可她实在与他身量相差悬殊,哪怕踮脚也够得勉强,启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