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翼重新转起来,风压把地面的土尘吹成一个巨大的圆。
厉川拉开舱门,我弯腰钻进去。
机舱里座椅是折叠的,两排面对面,能坐十几个人。
陆沉舟在我对面坐下,系上安全带。
万事斋的人陆续登机。
姜壬友最后一个上来,把瓜皮帽按在头顶上,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旋翼太响,我没听清,看口型大概是“这辈子头回坐直升飞机”。
舱门关闭,旋翼的轰鸣声闷了三分。
陆沉舟从座位底下抽出一个平板,按亮屏幕递给我。
“下一个地点,你自己看...”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一栋楼。
灰扑扑的,十几层高,立在两片老旧小区中间。
楼体上全是烟熏火燎的痕迹,从下到上一片焦黑,像一根被火烧过的蜡烛。
窗户全用砖头封死了,砖缝里灌的水泥还是新的。
楼底的单元门焊了铁板,铁板上喷着几个褪了色的红字:危险,禁止入内。
“丰庆小区七号楼。”
陆沉舟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三年前大火,凌晨两点起的火,一层到顶楼全烧了。死了三百一十七个人。事后鉴定,起火原因是一楼一户人家的燃气泄漏。”
他顿了顿。
“但这案子现在又闹起来了。”
我低头看着屏幕上那栋楼。
灰扑扑的楼体立在两片老旧小区中间,像一根烧焦的骨头插在城市的肋骨缝里。
“本来封了三年,一直太平。”
陆沉舟的声音在旋翼的轰鸣里显得很平,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从上个月开始,丰庆小区有住户半夜听见那栋楼里有动静。
不是风吹窗户那种动静,是哭。男人哭,女人哭,小孩哭,还有喊救命的,求求你别烧了,从一楼到顶楼,整栋楼都在响。
有住户录了音,特刑总局的人拿去做了声纹比对,二十三个不同的声音。”
他停了停。
“全是三年前烧死的人。”
机舱里没人说话。
旋翼的轰鸣填满了所有空隙。
“后来就有人不知道怎么进去,特地跑上楼跳下来...”
陆沉舟伸手在平板上划了一下,屏幕上跳出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具尸体,仰面躺在地上,脑袋摔成了烂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