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甲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光,腰间悬着长刀,刀鞘上镶嵌着宝石,手中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
他的面容冷峻,目光如刀,背脊挺直,像一柄插在地上的剑。
韩忠心中一凛。
金甲卫,那是负责皇宫安全的禁军精锐,直属陛下统领,个个都是二品以上的武者,轻易不会出动。
陛下派金甲卫来传旨,显然不是普通的召见。
庭院中已经跪了一地的人。
仆人们、丫鬟们、家丁们、厨子们、马夫们,黑压压的一片,全都低着头,额头触着冰凉的石板,大气不敢出。
管家跪在最前面,花白的头发在阳光下闪着银色的光,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知是老了,还是怕了。
韩忠快步走上前,走到庭院中央,在金甲卫面前三步处停下。
他的膝盖弯了下去,“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青石板上。
那声音沉闷而清晰,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深潭。
他双手撑地,额头触着冰凉的石板,声音沙哑而恭敬。
“臣,韩忠,恭迎陛下口谕。”
金甲卫展开圣旨,声音洪亮如钟,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陛下口谕:罪臣韩忠,讨伐月神教不利,其罪当诛。念其先祖有功于社稷,特免九族之诛,止罪其身。着即金銮殿前审讯后押入天牢,三日后午门问斩,钦此!”
韩忠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止罪其身,三日后午门问斩。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剜着他的心,可他的心已经麻木了,感觉不到疼。
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从陛下掀开帐帘走进来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他只是不知道,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快到他还来不及多看夫人一眼,快到他还来不及抱一抱孩子们。
他的额头触着冰凉的石板,声音沙哑而平静。
“臣,遵旨。谢陛下隆恩。”
他谢的是不杀九族之恩,是留了全尸之恩。
这恩,重如泰山,也轻如鸿毛。
他站起身,膝盖有些发软,踉跄了一下,扶住身旁的石柱才站稳。
他转过身,看着跪在不远处的夫人。
柳若兰瘫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浑身剧烈地颤抖着,像一片在暴风雨中飘摇的落叶。
她的脸白得像纸,嘴唇上没有一点血色,瞳孔涣散,泪水糊了满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