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默失神的想,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她脑子里闪过一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难不成真是她假货卖多了遭报应?
上次那批黄纸是有点掉色,还有上上次用自来水当圣水太不讲究了,至少换成矿泉水才是…
不行,越想越疼。
手中的斧头再也握持不住,指节一根根松开,沉重的斧刃砸在地上,嵌在泥里。
“如何?你的愤怒能扛过痛苦吗?”他缓缓降下身,轻声问道。
程默疼的连问题都听不见,更别说去回答他,满脑子回忆着自己做的好事,想以此减轻银刺冠的审判。
比如,她虽然卖假货,但纸壳子都留给了楼下的奶奶,奶奶每次见了她都夸她是好孩子。
再比如,她虽然卖假货,但也兼职安抚客户幼小心灵的工作,溢价就算是她当心理医生的钱。
……
维拉德看着闭口不答的程默,冷笑一声。
所以愤怒有什么用呢?
他看向宅邸,那里的一砖一瓦他都无比熟悉,熟悉到有多少块地砖,多少条裂缝都一清二楚。
毕竟作为纯白心灵的圣子,在这里待的岁月已经漫长到他数都数不清了。
从出生起就被圈养起来,像待宰的羔羊,被灌输着纯白心灵的教义长大。
麻木又无知的长大。
他不理解那些字眼,只知道跟着念就会有饭吃,有饭吃就能活下去。
只要能活着,就无所谓。
一切都无所谓。
可当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五年,十年,甚至更久呢?
没有人可以忍受,他也是。
所以愤怒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一直被困在宅邸,像个机器一样每日晨起去礼堂颂念教义,打坐修行,夜晚准时入睡,第二天又循环往复这样的生活。
连虫子都比他自由。
至少虫子还能选择爬哪个方向,而他却不能。
可愤怒有用吗?
愤怒只会让人做出冲昏头的决定。
维拉德看着地上的草地,夜风送来青草的气味,和他选择逃跑的那天一样。
圆月挂在半空中,银白色的光洒满整片草地,草地外面是围墙。
而围墙是什么?他不知道。
但他可以去看。
而他也确实看到了,是通往未知的路。
为什么是未知,因为在他踏上那条路之前,他就被抓了回去。
像拎一只从笼子里跑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