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戴着舞会面具。
和维拉德一样,半脸覆着精致的瓷白面具,边缘勾勒着绿色的藤蔓纹路。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靴跟敲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显然不打算对这个昏迷的囚犯表现出一丝尊重。
“真麻烦。”他嘟囔着弯下腰,伸手去拽程默的手臂。
就在指尖刚碰到程默的衣袖时——
墙上所有的眼睛同时眨了一下。
他的动作猛然顿住,瞳孔在眼眶里剧烈地震颤,直到这时他注意到自己正在被注视,那难以言说的恐惧瞬间侵蚀了他的理性。
他张开嘴想要尖叫,但声带像是被剪断了,只发出一些破碎的气音。
黑泥从阴影里漫出来。
黏稠的、散发着腐败气息的黑泥,像地底深处的原油喷涌而出,沿着地面蜿蜒流淌,无声无息地爬上那人的身体。
他的挣扎持续了不到两秒就骤然停止。
黑泥从他的口腔涌进去,填满了他的每一处腔隙,用最野蛮的方式完成了最精确的填充。
啃食声从内传来,直到只剩下一层皮。
黑泥在皮下游动,像一颗水球。
最后这点皮也化作黑泥,涌泄出来。
黑泥再次汇到一起,聚成一具人形,表面化作皮肤,一点点往上,最后化成刚才那人的样子。
他走到墙边,退入阴影中,蹲守在昏迷的程默身侧,像尸体一样一动不动。
只有眼睛是活的。
那双眼睛,有着化不开的、黏腻的黑。
程默醒来时,首先看到的就是这双眼睛。
差点吓的她叫出声。
但很快,她就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某种熟悉的东西——那种匍匐的、近乎本能的依附。
曾经以另一种形态存在于她的影子里,存在于她走过的阴影中。
“……清道夫?”她试探性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他点了点头。
动作幅度很小,但确认的意味不容置疑。
“主…人。”两个字像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声带被黑泥侵蚀得粗糙破碎,像是从一台坏掉的留声机里挤出来的。
但语气里带着狂热和忠诚,却比任何流畅的言语都更令人脊背发凉。
什么情况?
程默盯着他看了几秒,从他身上感受到的亲切让她确定这就是清道夫。
“怎么回事?”她问,目光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