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栋…胡芳兵…骗子…”
程默看着最后的两个字,觉得自己被冒犯到了。
留什么字眼不好,偏偏是骗子。
“啪——啪啪——”
清脆的拍手声从背后响起,像是什么东西在轻轻敲打她的脊骨。
程默猛地扭头——不远处,那片摆着健身器材的空地上,沙地里正凭空隆起一座小沙堡,仿佛有只看不见的手在堆砌。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孩童的嬉笑声和拍手声便同时炸开了,越来越近,近得像贴着她的后脑勺在笑。
那声音湿漉漉、甜腻腻的,像有一个看不见的小孩正赤脚朝她跑来。
“一起玩吧。”
清脆,童稚,落到程默耳朵里,却像催命符一样冰凉。
她拔腿就跑,心里疯狂问候林朔——D级?这叫D级?比巡礼者恐怖一百倍!
身后的拍手声如影随形,不急不慢,像在逗一只惊慌的老鼠。
嬉笑声回荡在空旷的小区里,从这栋楼弹到那栋楼,四面八方都是。
程默像无头苍蝇般乱窜,不知道往哪跑,只觉得空气越来越冷。
跑着跑着,一家亮着灯的小卖店出现在视线里——昏黄的灯光像溺水者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有人吗?”她冲过去,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颤抖。
窗户被推开了。
里面是琳琅满目的零食糖果,暖灯把它们照得油亮亮的,像蒙了一层黏腻的蜜。
白发苍苍的老太太窝在狭小的店铺里,下巴和衣襟上凝着深红色的血痂,一片一片,像干涸的苔藓。
她咧开嘴笑着答应她:“有。”
慈祥,和蔼。
没牙的嘴里空荡荡的,只有一片血色,像个□□,正往外冒着温热的气息。
程默两眼一黑,紧急刹车,可就在她停下的瞬间,清脆的拍手声在她耳畔炸响。
“啪——”
冰冷的小手像藤蔓般拽着她的裤脚一点点往上攀爬,最后握住她的手。
“我赢了哦。”
童声在她身侧笑着,得意的晃了晃她的手。
程默不敢低头去看,但视线的余光却不可避免的捕捉到身侧的景象——
空的。
什么都没有。
手心冰冷的触感无比真实,眼睛却告诉她,自己身旁什么也没有。
这个时候,她该相信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