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元中暗想,这位大小姐可当真是菩萨心肠,竟有闲心为个侍卫诊病。
心里想想便罢了,嘴上自然不敢乱说什么,忙点头应着,提箱上前,细细端详了一番。
“这……瞧着像是吃了发物所致的烧热瘾疹,不知这位公子,近日可有食用什么鱼鲜荤腥?”
问罢,半晌不见玄霜作答,殷芙倒是想起了什么,蹙眉道:“他昨日吃了些鱼脍。”
纪元中点头道:“那就是了,公子往后切记不可再碰鱼肉,否则这瘾疹一旦发作,可熬人得很,一阵痒一阵疼的,能折磨得人抓心挠肺。”
“瞧这脸,都有些发肿了,公子应当吃了不少吧?幸好公子体格强健,若是体虚些的,怕是有性命之忧。”
纪元中还在念叨着,而男人始终垂着眼,面色平静,仿佛对此早有所料。
殷芙忽然想到什么,只觉心口那团火气愈烧愈旺:“你早就知道自己吃不得鱼肉,是不是?”
所以昨日她将那片鱼脍夹给他时,他才那般犹豫。
可为何明知后果会这般严重,却还要当着她的面一片片吃下,甚至她晌午另赏的一碟,也不声不响地吃了个干净?
这样好的一张脸,长在他的身上,他却半点也不知珍惜!
玄霜跪在那里,嘴唇动了动,想回殷芙的话,又想着她如今正生着气,应当不会想听他的辩解,便又哑然沉默下去。
殷芙抬起手,再次毫不留情地扇了他一巴掌。
“本小姐不记得何时留了个哑巴在身边。”
那声音听得纪元中陡然一惊,下意识闭上了嘴巴,蹲在一旁,再不敢出声。
他默默收回了方才心里那句话,这位大小姐的脾性……和菩萨心肠四个字半点不沾边。
耳光落下,带来短促的痛意,须臾便被脸上的疹热所覆盖。
当着旁人的面被大小姐扇巴掌,玄霜微微攥紧了手指,黑密眼睫垂下一片冷肃的影。
他很快再次将脸转回来,低声道:“是,属下年幼时犯过一回瘾疹,只是属下以为这一次还会长在身上,不知道会在脸上发作。属下并非故意,求大小姐宽恕。”
无论是有心还是无意,这张脸成了这般模样,都是摆在眼前的事实。殷芙按了按眉心,强忍心头烦躁,问一旁的纪元中:“可有法子消疹?”
纪元中连忙点头,“有,有,老夫这便回去调配药膏,涂在脸上,养上十天半月,便能恢复如常。不过这瘾疹发作起来,会瘙痒难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