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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气。
    大小姐这是嫌他脏了。
    玄霜沉默地挪到木榻边的角落里,方才还一身杀气冷脸护主的暗卫此刻低垂着眼,浑身湿汗地跪在一旁,殷芙瞥了一眼,最后还是忍不住勾勾手指让人跪回了脚边,把团扇递过去,示意玄霜为她扇风。
    第一次做这样的事,玄霜动作有些僵硬,握惯了杀人利器的手小心捏着团扇的细柄,一下一下,将舒适的风送到殷芙脸上。
    马车行过青石路,偶尔颠簸几阵,那风的力道却始终未变。
    殷芙闭上眼,忽而想起那时候,入夏的渔村暑气闷热,院里树荫下的石桌旁,裴钰也曾执起一柄蒲扇,为她扇风驱热。
    不似玄霜这般沉默,裴钰总会同她说很多很多的话,从诗词经赋,天文地理,到他的志向抱负,人生宏愿。
    那风也忽盛忽浅,随着他话中或激昂或低落的情绪,起起伏伏。
    她年幼离京,此后多年流落,学业自然是耽搁了,许多东西,都是在遇见裴钰之后,裴钰一字一句教给她的。
    裴钰诗书满腹,才思绝艳,比沈清之辈不知要强出多少,奈何裴家不器重他,只得远居乡下,在学堂里做个普普通通的教书先生。
    想起裴钰,殷芙神色不由有些黯然。
    玄霜以为是自己手法不精,没能伺候得主子舒服,他抿紧了唇,忍着小臂快要抽筋的酸软,一遍遍不知疲倦地摇动扇面。
    马车在相府门口停下,殷芙心不在焉地睁开眼,看都没看脚边跪着的暗卫一眼,掀帘步下马车。
    她没回芙花院,带着买来的面膏和点心,去了李蕙的院中。
    瓷盒里盛着雪白膏脂,细腻生香,多年未用过这等金贵物,李蕙一时湿了眼眶,难为女儿一片孝心,还记挂着她这张容颜不再的老脸。
    看着眼前明艳端秀的女儿,李蕙不免心生惭愧,没嫁入相府前,她也是娇生惯养的世家女,没吃过半点苦楚,一路上没有丫鬟仆役,事事皆要亲力亲为,让贵为丞相夫人的她如何忍受这般辛苦?
    若非殷芙早慧经事,一路悉心照料,她怕是根本没命熬到回京这一天。
    李蕙合上瓷盒盖子,想起今日早些时候,几位夫人登门同她品茶叙话,明里暗里地点着殷芙在宫中的那番言语。
    论理,与沈家结亲,的确是门不错的亲事。
    那几位夫人也劝,道姑娘家年纪小,目光看不得长远,她为人母,得好生规劝,伤心一时也就罢了,哪能就把话说死了,要守着个死人过一辈子似的。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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