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
那疤印在男人小麦色的手背上,倒并不丑陋。
殷芙不由多看了几眼,才移开视线,起身去取了一瓶药膏回来,倒了些在玄霜手背,用指腹揉弄开来。
膏脂冰凉,少女的手指却是温热。
玄霜僵了僵,看着殷芙一点点将药膏抹在他的旧疤上,心跳莫名加快。
他仍记得这道疤的由来,戴着漆黑盘蛇面具的阁主将少年们唤进狭小的暗室,命他们将手放在石桌上。一片黑暗中,锋利的刀刃毫无预兆地插入手背,鲜血淋漓,霎时间,尖叫哭喊声四起。
整整二十人,皆是影阁中的顶尖高手,只有玄霜,死死咬紧了牙关没有出声。
学会忍耐常人所不能忍的痛苦,无论痛到何种地步都不可出声暴露自己,身为影阁暗卫,玄霜早已习惯这些残忍的训练。
可此刻,少女轻蹙着眉,将细腻的药膏打着圈轻轻揉按在那道狰狞的刀疤上,玄霜一时怔住,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下,连谢恩的话都忘了说。
这是京中容雪阁买来的温颜膏,是祛疤除痕的灵药,殷芙小时候总爱跑闹,时常跌伤,怕身上留疤,房中总要备着一两瓶。
殷芙忽而想起裴钰掌心的那块胎记,那般冰清玉洁的郎君,唯独手心里有块暗青色的丑陋胎记,那时她曾为此想过好多法子,可惜白沙村没什么好郎中,几番问询无果,也只得作罢。
这温颜膏最是灵验,再深的疤痕,用上月余也能祛得干净,或许,能除去裴钰的胎记也说不定。
殷芙眼眸亮了亮,急切地翻过男人手掌,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在白沙村时的日子,她执拗地将厚厚的草药敷在裴钰手心,他无奈摇头,温声道阿芙不必如此费心……
玄霜的掌心并无胎记,只有一层冷硬的茧痕。
殷芙眸色微怔,几息后才回过神,她握着玄霜指尖,看向他掌中深邃纹路,道道分明。
而裴钰掌纹极淡,朦胧模糊,有一回她跟着村中算卦先生学会了看手相,对着裴钰的手,却端详了半晌也未曾看得真切。
殷芙想着旧事,无意摩挲着男人手心粗粝的茧,一遍又一遍。
他不是裴钰。
即使容貌再像,也不是他。
殷芙缓缓抚摸着玄霜的手,指缝,骨节,一处都不曾放过。
玄霜再无法保持沉默,“……大小姐。”
大小姐何等尊贵,他一介卑贱暗卫,云泥之别,天上地下,这副躯体,怎